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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ovember 在威尔士看海鸥的日子转眼之间,已经是秋风萧瑟的十一月了,而我离开青岛的时候,太阳还正热烈。终于找到了一直想要的平静生活。每天去超市买点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在家 里看看书或者跟同屋的人聊天看电视,跑跑卡丁车。可以三五天不出门,可以一周不上qq或者msn,偶尔翻开校内看看朋友们有什么新鲜事。 14 个人住一个别墅,天天都像在上演六人行。室友基本都是同龄人,加上中国共来自8个国家。每天就跟他们说着混乱的英语,连做的梦都是英文版的。口音还是一下 子就能听出来我是青岛人,至不济也知道咱是山东人。只是学会了跟他们一起来咒骂血腥地狱。他们已经跟我学会了操的各种说法,包括干,操,靠,日,等等。一 时间外国哥们都恍惚了,以为每个中国字都有操的意思。跟他们说德国名字史蒂芬的发音“shi dai fan”在中文里是“shit with rice”,而speedo自然就是屎屁多。从此他们折服于博大精深的汉语文化,从此发誓到了中国不敢乱说话,怕被人打。 外国人在我们眼中吃着奇怪而难以下咽的食物,而我们的食物在外国人眼中根本就是应该扔到垃圾箱的。当我买了一盒羊肝回来的时候,哥们彻底懵了。买了一条整鱼回来,哥们又懵了。刚才问我晚饭是不是去买了条海豚回来做着吃的。我也懵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哥们说的是海豚这个词。 这 是一个没有任何娱乐的小城市,看电影都要坐火车到另一个城市去看。而他们还真的去了一次,我那天恰好生病。城市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超市,走过去要40分 钟,可以买到各种奇怪的食物。不得不说这里做饭基本是在做罐头。他们奉为至宝的baked beans其实就是黄豆泡在番茄酱里,而传说中的jacket potato就是个大土豆整个的烤熟了上面淋上奶酪或者baked beans。如果是在中国上面可以淋个八宝辣酱或者鱼香肉丝回锅肉之类的。上了fish and chips的老当了,从李雷和韩梅梅的年代我就开始憧憬的食物居然是如此这般。一大块炸鳕鱼配上比我大拇指还粗的薯条,齐活!请付4镑。 如 果真的想体验这里的娱乐,唯一的方式就是喝酒。伏特加酒精度高又没颜色可以与任何一种饮料搀着喝,无上良品也。去了酒吧才知道有这么多奇怪的酒。啤酒分成 lager,beer,draught,cider之类千奇百怪的口味,下面还有细分。比如爱尔兰的guiness喝起来基本就是巧克力加咖啡加啤酒,难 喝透顶。cider有苹果味的有梨味的,就是没有个好喝的。伏特加也有预调酒,还是果味,酒精度在四到五度。我尝着都是一个味可他们硬说smirnoff 最好喝,wkd就是awful,而vk则是便宜版的wkd。 下面提几个问题,学生会(student union)是干什么用的?如果有人问你晚上出去吗(go out),你应该如何回答。然后是答案揭晓。学生会是个大夜店(night club),出去就是去喝酒的意思。学生会从周一到周六每晚都爆棚,数以千计的人在里面扭动到凌晨2点之后方才散去。学校的总人数也不过11000人。 一 般晚上出去喝酒的流程是这样的。屋里的人各自备酒水先喝个半醉,他们称为tipsy。通常都是混着伏特加红酒榛子酒啤酒之类,因为人多,而各人买的酒都不 一样。tipsy之后一般是晚上十点多,这时候人们就该盛装出动了。男士比较简单,只要别穿运动裤和运动鞋就行了。女生们则一律穿膝上15公分或者更短的 裙子以及8公分以上的高跟鞋,不管气温有多低或者腿有多粗。丝袜控们真该来这里,放眼望去,满街黑丝。 出动的第一个目的地通常是个小酒吧, 稍微安静点的,每人在这里再喝一杯。因为night club里面实在是人头攒动,买酒平均要花20分钟。从tipsy到drunk只有一线的距离,有的同志们从小酒吧出来的时候就有些晃动了。下一个目标是 wasted。这需要在学生会里完成。深夜两三点,wasted的人们从学生会里出来,女士们脱下了高跟,从包里拿出平底换上,抑或直接就光脚走在路上。 最后一站是24小时的快餐店,人手一个8寸的pizza或者一大盒薯条洒上厚重的奶酪或者是一个超大的汉堡。吃完然后睡觉。 班里有四分之一 的学生来自中国,可是却有四分之三来自中东或者非洲。当有个哥们自我介绍说来自科威特的时候,我心想我何其有幸,科威特一共几个人我居然就能碰到一个。而 当另一个哥们说名叫阿卜杜拉*侯赛因的时候,我心想科威特的哥们会不会因为侯赛因这个姓上去掐他。很多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姓名出现在了现实中,比如拉希 德,以及前面提过的阿卜杜拉,等等。A开头的名字班里有30多个,要是有中国人姓安或者艾然后小组分组到他们一组,岂不是欲哭无泪。跟我同组的有俩利比亚 人,一个叫khale,怎么念怎么像kill。另一个哥们叫shambi,每次叫他我都觉得我在骂他。在班里能说流利阿拉伯语的绝对比能说流利英语的人 多,还见到了神奇的阿拉伯语的电子词典。最惨的是班里的一个英国人以及一个德国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在中东或者北非留学。 有天同住 的一个哥们买了份炒面回来,在街角的中式快餐店。我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说六镑。这一刻我不由得不心想哥们你真该取个利比亚名字叫 shambi。我尝了一口,比当年城建国际中心楼下小摊贩的水平差了海了去了。可惜了小摊贩的三轮车骑不到威尔士,不然好歹给他们尝尝啥叫炒面。中餐馆更 是贵的离谱,一盘青椒肉丝也要合人民币100,丫去抢吧。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时候逛街的。市中心的商业街(如果这里 可以称作“市”的话)每天下午6店就基本上已经全部关门了,周日开门的店更是屈指可数。来这里的第一个周日不明就里,长途跋涉到超市想去大采购一番,发现 超市居然下午4点下班。低头一看表,居然是3:58。后来的一天又长途跋涉到了超市,在里面又逛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狠心叫了 一辆出租车,起步费就接近5镑,过了起步费之后数字跳的让我眼花缭乱。最后到家是8镑多,心想幸亏人多买的东西多,也不算很亏,就是很累。 跟 牛哥刚刚定好了圣诞节去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行程,又一起憧憬了一下复活节和暑假。圣诞前后是卓哥大喜的日子,这段优柔寡断跌宕起伏摄人心魄的爱情短跑终于到 了冲刺的时候。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来高中时候在黑板报上写说卓哥在一名选手中脱颖而出。12月12号,香港,卓哥和芝嫂爱情的重点线。恭喜。届时晋哥会 派特别代表出席。卓哥,我人不能到,东西一定送到。 去年年初的时候我还在上海,牛在深圳。我刚刚辞了工作而他也不想干了,我们一起憧憬大航 海时代的伟大理想。我说流浪到孟买然后找条船搭到非洲,于是牛哥跟我一起心跳。但是后来没去成,牛哥就很失望,我就跟他一起失望。今年我跟牛哥说去西藏找 生活,牛哥说他要谈恋爱。他既然在青岛不寂寞,那我就只能独自去找生活。我们上次一起旅行还是在05年的时候,牛哥那时还很能走。在青岛的时候我跟牛哥 说,咱俩等去欧洲旅行的时候在凯旋门下面见面吧!牛哥总是很冷静,他说,晋哥,咱俩在台东都能找不着,去法国可咋办。我一时无语。这次我跟牛哥说,咱俩马 德里不思议。牛哥说,你思忆个princess albert。 anyway,能跟最好的朋友在圣诞节一起去欧洲大陆的最西端感受大西洋上吹来的海风总是一件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15 September 看电影突然意识到,经典的好电影我大部分都没看过。因为我只喜欢在电影院里看,这样可以专注下来,而我看电影最容易走神。在电影院看的坏处就是看之前你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个好片子,每当花了大价钱看了大烂片,我就痛心疾首。电影院的好处就是,无论多烂的片子,在电影院看上去都还不错,或许是因为花了大价钱。我在电影院看过无极,看过曼哈顿风云,看过多啦A梦,看过气喘吁吁。准备等建国大业上映了再去看个建国大业。好吧,都是大烂片。每当跟人聊天聊到电影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就感觉英雄气短,说来说去说个美国派说个欧洲性旅行,人家不熟的都觉得这人怎么就这品味啊。虽然我的品位正是如此,但这样很不利于我装13。为了更好的装13,我下载了一大批电影如下:魔戒,诺丁山,这个杀手不太冷,练习曲,教父,第九区,末代皇帝,穿越大吉岭,海盗电台,辛德勒的名单,朗读者,重回17岁,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美丽人生,光荣之路,天堂电影院,摩托车日记。好吧,这些我都没看过,尽情的鄙视我吧。如果有何装13必看电影,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看的先是诺丁山,那时候的大嘴还很青春。那男主角也挺帅,看完之后去看影评才知道是休格兰特。诺丁山是个童话,可这并不妨碍它是个美好的故事。虽然整个剧情都让我感到重回安徒生时代,可是当罗伯茨轻启大嘴说,I am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you, asking you to love me的时候,当她让dominica的记者重问问题然后回答说infinitive的时候,我还是被打动了。成长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它让我们不再愿意相信童话。但幸运的是,虽然我不相信,但是,我还能够被打动。 继而看的是练习曲。这电影里唯一出名的是一句台词:有些事情现在不做,这一辈子就都不可能做了。一个台湾的听力有障碍的青年请假骑车环游台岛的故事,青年虽然听不清楚导致学不好吉他,可是他依然用看的方式来学,让自己不孤单。不错的曲子,不错的剧情,在午后看看,很温馨。然而即使没有这些曲子和剧情,单是那一句话,也已足够成为我看这电影的理由。Life is short, enjoy more. 刚刚看完了这个杀手不太冷,跟人说起的时候,别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啊好老的片子。冷血杀手和小loli,高超的杀人技术,悲壮的倒下,偶尔有点小温馨。我不是很喜欢暴力的片子,我更喜欢小温馨。当leon把小loli第一次救出来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他们就此洗手不干然后开车环游美国。这样导演也省事,直接把Lolita的后半段拿来剪上行了。 几个月前有人跟我说,你就不能在电影方面跟我有点共同语言么。余赧甚。各位给我一个补习的机会,多推荐几部装13圣片,小弟这厢有礼了。 12 September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六)十六。在西藏找到的生活 写个尾声吧,不然总觉得不圆满。 跟前两次一样,历尽艰苦到了拉萨然后在拉萨晃悠然后就坐上火车回家。也跟前两次一样,买不到硬卧票,要一路坐这在国内排的上名次的长途火车。第一次从拉萨回来买火车票的时候,我坚持买到兰州然后飞回家,因为来的时候刚刚从上海硬座坐到昆明,45个小时的回忆太痛苦了。第二次我现在回想起来有挑战极限的意味,坐了36小时大巴从敦煌到拉萨,回头再坐50小时的硬座回拉萨。而坐大巴之前一天刚刚坐了40多个小时的火车从青岛到敦煌。那一阵没事就自诩是钢铁战士。这次干净利落,直奔北京。 这次的旅行终于是一个人走了下来,虽然路上有过短暂的萍水相逢。一个人的旅行让我学会了享受孤独,让我不再害怕寂寞。在年保玉则的时候,一个人跟着向导骑马走到妖女湖畔,看格桑花盛开在年保玉则的山脚。在白玉寺的时候,和尚们在大经堂里念经,而我是唯一的听众。在20块钱一晚的年保玉则饭店,高反让我头痛欲裂,那时候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独无力。在温泉乡的时候,我成了小旅馆唯一的旅客。默默的去卫生室买了一块钱16片的安乃近,果然包治了百病。在玉树闲逛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格萨尔王广场,看当地人转经,一圈又一圈。在马尼干戈的时候,跟一群人一起住在帕尼酒店,却寻找不到中国的牛仔。在德格的时候,一个人吃了美味的四川火锅,份大量足美味而且价廉。在昌都的时候,虽然已经认识了肥水和阿B,但还是一个人跑到强巴林寺,在里面兜兜转转。在孜珠寺的时候,我作为几个月来唯一一个上山的外族人,受到了让我至今感觉受宠若惊的招待。在丁青的时候,我找不到车,彷徨而且迷茫。 一个人的旅行或许有些单调,有些枯燥。可是会多了些自由,多了些体会。至少从此,不再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 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还要去西藏,之前不是去过么。我对于这个问题一直感觉无从回答。我常常梦到自己站在拉萨的北京路上,向八郎学的方向望去。除了用旅行团的心态去西藏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去再去。对西藏了解的越多,就越想去。我并不想说西藏是一个多么神圣的地方所以我对他心生向往。但他对于我,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跟人讨论过究竟是在旅行中生活,还是在生活中旅行。但对我来说,旅行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旅行,我永远也看不到这口井之外的蓝天究竟有多么广博。生活在别处,但是太多的牵挂和不舍让我们无法常驻。所以我们只能偶尔到别处去,看看生活的样子。 旅行结束后就再次回到生活的常态,继续学习,工作,然后期待下一次旅行。有时候就想,我这一世,怕是也证不得解脱六道轮回之苦的境界了。那就让我做一个善良的人,来世可以继续轮回在人道之中,继续享受生活吧。 最后贴首海子的诗吧,这首诗或许可以描述西藏对我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西 藏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五)十五。晃在拉萨的日子 每次,我都将拉萨作为我旅行的终点,而不是起点。我跟无数人说过无数次,只有当你历尽艰苦到达拉萨的时候,你才有回到拉萨的感觉。至少,应该在第一次抵达的拉萨的时候,一路风尘扑扑。很多人跟我说他们对拉萨没有感觉,说拉萨不好玩。其实如果你是坐飞机或者火车直接来的话,那不过是从一个城市到达了另一个。只是你到达的这个城市有座布达拉宫可以让你在前面合影留念。布达拉宫在西藏的地位大约相当于故宫,建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山上。在拉萨,不管你走到哪里,随时抬头,都可以看到布达拉宫在无声的注视着你。 阿B一早的飞机去广州,送她到布宫旁边去坐机场大巴,然后我去买第二天的布宫门票。这已经是第三次到拉萨了,之前却从没有进去过。第一次来的时候甚至都忘了在布宫门口留影,第二次倒是动过进去的想法,可是谁也懒得早起去排队买票,就又作罢。现在布宫门票似乎也冷了许多,我早上八点多去的,买到的居然是第二天11点40的门票。之前几年如果你晚于8点到达,那你就不要想买到票了。那时候布宫的门票可以被导游们炒到300块钱一张,而如今200多块钱就可以包你布宫大昭寺等拉萨扫盲一日游,还包你午饭。 小徐给我打电话,他们是第一次来拉萨,找不到买票的地方。听他描述了一大堆之后,问他是不是在娘热路,小徐很兴奋,说,是是是!我说你兴奋个啥子,走错老!从布宫门前穿过整个布宫吧!直到我买完,他们还没有找到,只好又跑到布宫门口去找这俩迷路的孩子。把他们带到买票点,然后就回东措睡觉咯~ 东措有个据说是全国最大的青旅房间,28个人一个屋,房间编号206。无数拉萨的过客都在这个房间留下了足迹。给骆驼发短信说我又回到了206,骆驼说,你看看那些铁箱里我的那些问卷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再帮我发一下。我说,那些铁箱都已经不见了。那年我们三个走了滇藏进来,意气风发少年郎。天涯上有个热帖,叫做逃到西藏,也逃不出爱情。这个故事也是在206发生的,女主角睡过的床至今仍安静的放在206的一角,迎接下一个房客。在206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逃出拉萨,也逃不出东措206。据说很多人都曾在206住过几个月,甚至半年。206从来都是一个牛人辈出的地方。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小徐也终于买到了布宫门票凯旋了。小徐媳妇在无锡上班,这次是请了一个月的假跑到绒布去看他,觉得在西藏住了一个月都没去拉萨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最后这两天就在拉萨转转然后飞回去。小徐这在西藏都混了两年了,居然也没到过拉萨,就光在绒布闷头挣钱了。这小子,太说不过去了,比他媳妇还说不过去。一定要带他俩逛逛拉萨,看看啥叫大城市。 毕竟两年没到拉萨了,居然出门就在吉日的小巷里转迷糊了,让小徐媳妇一顿鄙视。其实我们是去找饭店的,但是在八角街转了半圈都没找到个川菜馆。满眼的藏餐馆,里面满满的坐着来观光的游客。其实这藏餐真是几乎没半点好吃的,尝个新鲜还行,让我天天吃毋宁死。小徐在绒布做了两年生意,对藏餐的感情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深恶痛绝…… 拉萨作为小资的圣地,装13的天堂,自然有许多供小资们装13的地方,在bbs和小资们的口中流传着。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到拉萨呢,就在墨竹工卡上来俩女孩是去林芝玩了一圈搭车回拉萨。她们一路就跟我们狂说雪域是多么多么好,说她们每天都去那里。我们那时候刚出道啊,瞬间就给忽悠晕了,当晚就跑雪域去了。那价钱我就不说了,小资们从来是去小资产阶级财力能承受的地方。那味道我也不想说了,我只想知道这俩姐姐天天晚上在这坐着吃的都是啥,是啥能吸引她们天天来。 好吧,我承认,我也是一个喜欢装13的人,纵然我没有小资们的充实荷包。我上次来的时候常常流连的是玛吉阿米,传说中仓央嘉措的情人,拉萨的装13之王。其实在拉萨的人除了少数准备继续出发去珠峰阿里的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无所事事晃在这里,就像我这样。但是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喜欢去台球室或者网吧打发时间,就只好去玛吉阿米这样的地方,邂逅另一个孤独的灵魂。 平心而论,就口味和价格来说,拉萨出名的餐厅如雪域,玛吉阿米,冈拉梅朵等等,实在是乏善可陈。所以如果你问我拉萨有甚么好吃的,我真的说不上来,但如果问我哪几个不需要去吃了,我如数家珍。 跟小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找到了川菜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吃了。小徐媳妇说下午出去逛街呗,去看看拉萨这个大城市。我说回东措睡觉呗,在大城市睡觉更有感觉。小徐媳妇深刻感觉我不可救药,拉着小徐去逛了。我找了个人力小三轮把我带回东措,继续去睡我的大头觉。 睡醒之后跟旁边的美女聊天,美女说她感冒了,头疼的厉害。我一看献殷勤的机会来了,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青海神药安乃近开始推销。话说这安乃近从头疼脑热到感冒发烧再到刀伤枪伤全都包治,那天下午整个206谁不舒服,我就推销安乃近。终于,行走江湖这么久,我也有了个响亮的外号——小安。 晚上小徐给我打电话,说请我吃火锅。此等好事岂可不去,打了个车直奔太阳岛去也!这次出来喜欢上了四川火锅,一天口里没有胡椒的滋味就觉得少了点甚么。小徐说他们在绒布那边吃不到鱼,他媳妇想吃鱼想的不行了,就托人从昌都弄了两条一斤多的草鱼过来,九十多块钱。但是藏族人杀了牦牛之后牛蹄是不要的,对汉族人这可是超级大美味,四个大牛蹄只要人民币五元。哎,藏族人民的饮食,真是,哎。再回头看看咱的四川火锅,鹅肠簧喉毛肚一应俱全,再配上蒜泥麻油加干碟子,真是,哎。 吃完去喝小徐大战台球,每次在拉萨不打台球就感觉没到过拉萨一样。他媳妇对台球一窍不通,在旁边看了个昏昏欲睡。小徐台球打得不错,但也没比我强太多,总算是互有胜负。打完本来说我请他们去天海吃烧烤,但是大家一拍肚子,都觉得那鹅肠仿佛还没到大肠,毛肚也还在自己的肚里,就决定还是去网吧厮混。 第二天的布宫门票是11点40的,门票上说提前30分钟要去门口,不然此票作废。我11多点的时候到了山下的第一个安检口,没想到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的预售票,立即把票扔还给我,说,跑,快跑!原来11点10分要到达的地方不是这里,是在半山腰上!我靠!把相机往身上一背预售票一塞就撒丫子往山上跑。同志们,虽然拉萨海拔在西藏不算高,可是也3500了啊!咱在平原上爬个小山还要喘两口呢,更何况是在拉萨往山上狂奔。更可气的是,过了第二个安检口其实已经不用再奔了,也没有哥们告诉我,我以为要11点10分之前赶到售票处。过了第二个口之后我还是一路跑,那时候已经喘的不行了,当时真想莫非老子跟布达拉宫这么没缘,到了门口又回来。到售票处的时候已经是11点12分了,那时候万念俱灰,光剩下喘气了。没想到人家售票员压根就没提这事,直接把票卖给我了。 在布宫,达赖是一个绕不过的话题。因为在布宫里住过众多达赖,包括现在在达兰萨拉山顶上的那位。很多虔诚的藏民们就把钱扔到达赖坐过的地方,钱堆的像山一样,工作人员直接是用扫帚把钱往麻袋里扫。其实于我而言,布宫吸引我的东西已经不太多了。走过这么多的藏区,各种珍宝都看了个差不离。 好东西还是有的。先是黄金坛城,之前看到的一般都是在唐卡上,见过的实物也远赶不上布达拉宫里面这几个的规模。坛城是他们对西方极乐世界的一种理解,是一片没有痛苦的佛土。这里的坛城极尽奢华,整个坛城的主体用黄金铸就配以无数珍宝。再就是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完全是用黄金做的。最雄伟的是五世达赖的灵塔,单是黄金便用了3370公斤,珍宝无数,其中还有一颗在大象脑髓中形成的珍珠。镇宫之宝是帕巴拉康观音像,是天然形成的檀木观音雕像,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只可惜这镇宫之宝离游客实在太远,又实在是太像手工雕刻的,我一开始都没分辨出哪一尊才是镇宫之宝。 从布宫出来之后去火车站买票,火车站风声鹤唳。第一次经历去火车站也要经过安检,无数的武警在火车站广场上巡逻。拉萨的街头也是,几乎所有的路口都站着全副武装的武警,提醒我们那个事件并没有过去多久。买火车票就像前几次来一样,硬座票大把,卧铺票别想。买了后天去北京的硬座,心中暗暗为这难熬的48小时叫苦。 晚上请小徐夫妇到天海去吃烧烤。天海烧烤还是像几年前那样咸死人不偿命,纵然整个天海夜市进行了翻新,当年的那些闪着粉红色灯光的ktv都已经消失不见。点了一大堆,吃到最后感觉舌头不知是咸还是辣,反正难受的很。吃完照例找了个台球厅大战了一番,然后再去网吧厮混。回忆拉萨的生活,主体就是台球和网吧。 这几天号称是日光城的拉萨也阴雨频频,而且往往半小时前还晴空万里,一转眼就大雨倾盆。跟临床的高高跑到八角街去买东西,高高对我的采购方式彻底无语,一路感叹,这孩子,这孩子。本来想去玛吉阿米再装一次13,没想到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们早已占据了玛吉阿米,压根没有位置,只好悻悻回来。 晚上206一帮打算去阿里的人聚餐,就跟着一起去混,反正出门在外的驴友们都是亲人。他们找的西郊鱼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太偏了点,下次去拉萨一定要再去惠顾一下。值得一提的时候,我终于第一次坐到了4500……这辆4500就是过几天他们要开到阿里去的,据说之前都开进过墨脱,是一辆有荣誉的4500。 第二天很多人都要走了,或者去阿里,或者回家。这让我想到我们或者要远赴沙场,或者回到家乡。走之前在206拍了很多照,留下了属于我的涂鸦。那几天有人问我来拉萨干啥了,我的回答都统一为:第一天来了去排队买了个布宫门票。第二天逛了布宫,买了火车票。第三天在八角街买了纪念品。第四天坐火车回家。也有人问我这次为什么还要去拉萨,既然拉萨已经没有太多的东西吸引我。其实拉萨于我只是一个路上的节点,而且我的旅行始终是需要一个终点。如此重要的地点,就留给拉萨吧。 这次还是没去三大寺,没去阿里,没去珠峰,没转冈仁波齐。旅行总是要留下些遗憾,这样我们才有下一次旅行的理由。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四)十四。一路317 我要去拉萨 上了班车之后我才发现这车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不过好在司机旁边有专门为超载而准备的座位,硬是硬了点,凑合吧。这时候也开始意识到肚子里的空空荡荡,而且昏昏欲睡。前晚在网吧玩到了半夜,早晨又五点起来,实在是困的要命。这边早饭也不好吃,清一色的包子稀饭配咸蛋。那包子简直难吃的无敌了,除了填饱肚子没有任何可以一提的地方。当然也可以让老板下碗青椒肉丝面,就像我之前三天内一共吃过的六碗那样。好吧,人在饿的时候会开始思念各种可以吃的东西,不管是多么难吃。 丁青到色扎的路果然是断了。出丁青不到一个小时,总共只有20公里的路上,居然看到三处有烂泥陷车乃至翻车。有的卡车甚至有一半都陷在了泥里,司机在一旁只能束手无策。我们的大客车也让乘客全部下车,然后把轮子上绑上雪地里才用的防滑链。在等车开过烂泥地的时候我就在想,就这样的路居然也可以是国道。 挣扎到色扎的时候已经是快10点了,50公里跑了两个多小时。我那时候已经饿的不行了,在色扎大肆采购了许多沙琪玛以及旺仔牛奶,小商店里别的东西我不到饿死的关头我是不敢买来吃的。话说这边是山寨精神发扬光大的地方,所有的小商店里都卖着一些你似曾相识的商品。比如红牛在这里很热销,那么同时冰牛,骏牛等红牛的同胞兄弟也一同摆在货架上。买到瓶鲜橙多发现是大喜大牌的,就像之前在稻城看到过的远看雕牌洗衣粉,近看是藏鹰牌…… 路上的风景乏善可陈,或许出来时间稍微长了点,对蓝天白云草原牦牛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甚至,我都懒得举起我的相机了。那时候只是困,但是加座又实在是没法睡,几次险些滚下座位。我想反正身上这身衣服也半个月没洗了,早就脏透了,车上也没认识的人……关键!关键是有当地人带了几床被扔在地上!我也就迎着周围刺来的各种目光,在被上一躺,睡了。这一路昏昏沉沉睡睡醒醒,彻底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而这时刚刚要停车吃午饭。这小饭店还是有点特别,除了青椒肉丝木耳肉片之外,居然还有白菜。我说那来盘白菜吧,结果端上来一看是绿的。原来这边把小青菜是叫做白菜的。 老板娘的儿子儿媳要去拉萨,就准备搭这个客车走,先到那曲。但是超载了前面又要查车,司机就说你们往前走,走过了查车的地方就等着我的车。没想到车过了查车的地方又往前开了很久才看到这俩人在路边站着。司机很逗,上来就用四川话问他俩,你们俩打算走到那曲再来坐我的车么? 在这边,任何两个县之间都要做好坐一天车的打算。晚上八点的时候我们的车才开到巴青。我那时候实在是脏的不行了,就想找个可以洗澡的宾馆住一下。县城里有个交通宾馆貌似是巴青最高档的,标准间要140一晚上。我想我忍了,多出点钱能住干净点就行。问他们能洗澡么?居然跟我说不能!这还叫啥标准间!看到这标准间的卫生间的时候,我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真应该拍下来找个相册传上去。一个硕大的卫生间,起码是十平米,正中间有个小坑。然后没了,啥都没了。我真想问问那小坑,你寂寞吗? 晚上照例是出去上网,发现这物价是一处更比一处高,这里居然要7块钱一小时了。真是长这么大没上过这么贵的网吧。后来听说是因为这边的电要五六块钱一度,所以网费也高的很。好在摆脱了丁青那个鬼地方,拉萨又近在眼前了。虽然多花了点钱,心情还是好得很。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要发车,这140一晚上的豪华标准间真是让我亏大了。另一辆从那曲开过来的车昨晚也是在巴青过夜,车上居然还有个背包的,走了川藏南线进来准备北线出去。我想姑娘啊,你真打算被川藏线折磨个整条啊。 上车之后照例开始睡觉,车上的人对我的睡觉行径也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衣服是脏透了,昨天往床上一扔,顿时就在床单上留下了个黑印。睡醒的时候又到了停车吃饭的地方,于是继续青椒肉丝。其实有几个人已经在巴青和索县下了,所以车上有了几个空座位。反正我也彻底睡够了,就跑到最后一排去坐着找人聊天。 旁边是个很帅的藏族小伙子,一头长发,穿着衬衣和夹克。令我惊异的是他居然会半生不熟的说几句汉语,他说那是因为他在监狱里面蹲了四年,跟管教学的。我顿时大囧,他就开始给我讲他为啥坐牢。 有个人嘛,跟我不高兴了嘛,就打架嘛。他就把我打了嘛。我就不高兴了嘛。我去打他嘛。他也不高兴了嘛。他就带人来了嘛。五个人嘛。我就害怕了嘛。我不管了嘛。我拿刀去捅他嘛。把他那个甚么脾给捅破了嘛。我就被抓起来了嘛。 我问他那你陪医药费了吗? 说了嘛。我赔医药费,也是要坐牢嘛。不赔,还是要坐牢嘛。赔嘛,浪费了嘛。我就没赔嘛。 后来跟他聊到挖虫草,我说要是汉人也跑到山上去挖虫草怎么办。小伙子的回答很言简意赅。 那你完蛋了嘛。 突然他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他就脸红了。 哎呀,羞羞的,羞羞的。我婆母要来找我嘛。(婆母大概就是姑娘的意思)我们没结婚嘛,羞羞的嘛。我要到那曲理发嘛,短短的,要不然看上去像土包子。还要买套白西装,新新的,好看。哎呀,羞羞的羞羞的。 问司机还有多久能到那曲。司机指着天边的一个大牌坊跟我说,那里就是317国道的终点,到了那里就是那曲了。车开到牌坊下面的时候我强烈要求司机停车,我要下去拍照做个纪念。从马尼干戈开始算,一千多公里的土路,跑了十几天,终于到达终点了。过了牌坊就是那曲了,一个硕大的城市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跟肥水和阿B打电话,说我当晚就包车到拉萨。没想到肥水已经跟车去走阿里大北线了,而阿B明天就要飞回广州。我跟阿B说晚上去天海夜市吃烧烤给她送个行。 跟在绒布饭店老板娘的儿子儿媳一起包了辆桑塔纳到拉萨。她儿子小徐居然是特级厨师,现在就蜗居在那里卖烧烤,真是大材小用。不过小徐说了,那里最大的好处就是挣钱没地方花,而挣钱又实在是容易。当地的藏民都很有钱,挖虫草养牦牛,但是他们挣了钱也从不理财,有多少花多少。每年挣得钱都花的光光的。所以不管多么贵的东西,他们都是舍得买来吃的。绒布那边交通又不便,到那曲或者昌都都要两天,只能天天吃肉。当地又有不杀生的风俗,所以吃到的肉都是外面运过来的,基本上都臭了…… 阿B给我打电话说八郎学已经住满了,好在她当时英明神武自己住了个双人房可以收留我一晚上。到拉萨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午夜一点了,看到阿B打着伞穿着一件黄色的冲锋衣站在八郎学门口,顿时在冷雨夜也感到温暖。 又一次回到拉萨了,拉萨是一个总能给你温暖的所在。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三)十三。我在丁青的日子
丁青的午后十分炎热,街上全是当地的藏人,只有我一个旅游者背着包站在马路上。站在出镇的必经之路开始拦车。在此之前但凡拦车均无往而不利,但这次从下午三点站到四点半,愣是没找到一辆出城的车。所有的车全都跟我说是去色扎,色扎,异次元空间。
看来当天拦到小车直奔巴青的想法是没法实现了,索性就找个旅馆去睡一晚吧。这一路从玉树开始就是腐败的一路,有标准间就住标准间,反正到拉萨也没几天了,就腐败到底吧。开往巴青那曲方向的小黑车都是聚集在丁青宾馆楼下,我想那就住在丁青宾馆,明天去拦车也方便。没想到这县城不大,价格倒不低。不能洗澡的标间也要价120。但是不住这里就要和藏族的司机们去一起住招待所,还没有厕所。
晚上去楼下的四川小饭店找口饭吃,进去跟老板说下碗面条吧,老板也就不用多问,端出来的肯定就是一碗青椒肉丝面。这一路走来,也有几千公里了,居然各个饭店的菜谱都基本相同。青椒肉丝,木耳肉片。如果你要吃碗面,那么一定是青椒肉丝面。我对木耳肉片实在是不感兴趣,就天天吃青椒肉丝。西蛋偏执狂已经成功转型为青椒肉丝偏执狂。
吃完饭照例去上网,这也是在这种无聊小县城的唯一消遣。藏区别的建设都很一般,网吧的建设一定是一流的。一般人家里电脑的配置都没这里网吧的高。一般城市网吧的价格也都没这里网吧的高。上海都两块钱一个小时了,这里还是四块钱。上网其实也无聊,但是比起在街上瞎溜达来,最起码在网吧还有人身安全的保证。上到十一点多,回去看了个快乐女声。好吧,我知道这很雷,但是在这里,我又能干什么呢。
第二天早晨出去找车。刚下楼发现一辆班车停在宾馆门口,传说中好几天一班的班车啊。司机却跟我说人满了坐不到。我那时候对坐车还抱有积极乐观的态度,险些就把那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坐出租给顺嘴说出来。用一根中指送别了班车,开始在路上继续跟各个越野车们搭话。没想到这里的越野车都是狮子大开口,一问到那曲,一看穿冲锋衣,直接开口就是4000。不靠谱不靠谱。
这边去那曲的人十分稀少,几辆车都是有意去但是凑不到人。有辆4500好不容易凑了两个人,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三个一起包车去,一个人900。我想900就900吧,能赶紧到那曲就行,再说我也来了这么多回藏区了,居然还没坐过4500。留了司机的电话就继续去网吧上网了。一进网吧,老板对我微微一笑说,你还坐10号机吧,就你昨天坐的那台。
之前在天涯上看了很多人写了关于网吧的帖子,讲那些人在网吧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第二天早晨我收拾好了行李,提前半小时下楼,踌躇满志的吃了一屉包子一碗稀饭外加一个咸蛋,然后故作镇定的拿起电话找那个司机,心中还在想别打的太早让他觉得我迫不及待似的虽然事实正是如此。居然是无法接通。居然是关机。又打了半个小时,迫不及待表现无遗,但还是确定了我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只好重新在街上找车。放眼望去已经没有我心仪已久的4500了,那北京吉普的2024我也凑合了。好不容易又谈了一辆,说450就可以送到那曲。心中又是一喜,留了司机的电话之后回房间睡回头觉。没想到一觉醒来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司机决定偏向当地人,而那天当地人正好有5个要坐车。换句话说,没我的地方了。我坚信金钱买社会这句亘古不变的真理,跟司机说我加你50块钱。司机果然就心动了,说明天早上7点出发。
这去网吧的时间是一天早过一天。还不到12点,我就又坐在我固定的10号机前面了。上了俩小时愈发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万一他明天再放我鸽子,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过第四个晚上。于是决定出去找车。没想到啊没想到,问了一路,问遍了所有不是挂当地牌照的车,居然就没有一辆想去巴青或者那曲的。去色扎的车还是一堆一堆的,可我不敢去啊,这里最起码还是个县城,到了色扎就连厕所都没有了。以前有人跟我说,西藏的厕所最大了,漫山遍野都是厕所……
这回死心塌地了,那辆2024成了我唯一的指望。人在绝望的时候就容易萌生出很多的想法。我那时坐在网吧里不停的畅想,一直在犹豫如果被那辆2024放了鸽子,那我明天是去买辆摩托车骑到拉萨,还是直接就从牧民手里去买匹马一路骑到拉萨。这边摩托车和马都是出门必备的工具。摩托车的问题在于我会骑自行车也会开汽车,但摩托车偏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东西,我不知道现学的摩托车骑乘技术能不能搞定以路况差著称的317国道。而马的问题就更多了,先是我根本不会挑马,我对挑马所有的知识就是要看马的牙齿。可我咋知道啥样的马牙口是好的,在我看来所有的马都是一口大黄牙。其次是我不知道买赛马还是负重物的马,负重物的马我怕它跑不动,而赛马我怕它驮不动……骑马倒还好说,在年保玉则骑了几个小时感觉很不错,虽然下来之后腿疼得走不了路。但这个是难免的,就像骑了几个小时自行车之后屁股会像打过麻药一样。问题在于我还要去喂马,我之前最复杂的喂养经验也就是喂喂我家的狗,而且那狗还是什么都吃的。骑马的好处当然也是很多的,首先啊,你还能想到比骑马到拉萨更装13更牛13的事情吗?其次啊,这马骑到拉萨可以直接卖掉,连路费都省了。还有啊,说不定这马在路上可以吃吃青草就饱了,那相对摩托车我也省了油钱。
第二天早上果然2024就放了我的鸽子。我5点半就开始在马路上找车了,那时候天还没亮。等了一个小时马路上除了野狗啥都没有。6点半的时候打通了2024的电话,那司机居然昨天晚上就跑到色扎去了,还跟我说去色扎的路已经断了,没法回来接我。我现在直接就开始面对买马还是买摩托的抉择了。正当我犹豫不决,将手中的硬币抛向空中正面是马反面是摩托的时候,一辆班车开过来了,上面还有最后一个座位。
好吧,我不能牛13哄哄又很装13的骑马到拉萨了。可我一点也不惋惜,我还很庆幸。 7 August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二)十二。下山去丁青
早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四五点钟,外面成片的鸟叫声。估摸着现在是鸟儿的早餐时间,因为昨天祖西说过,每天早上都有天葬的。我住的房间下面150米就是天葬台,幸亏在外面有别的房子挡着看不到天葬台,不然好奇心准会害死猫。特别是当你有个200的镜头的时候。
很多很多很多人问过我,有没有看过天葬,有没有拍过天葬的照片。说实话,看天葬的机会我有过很多,但我一次都没看。如果诸位真的对天葬很感兴趣很想看,那我推荐你去四川色达的五明佛学院或者是拉萨附近的止贡寺,天天都有。色达那边是随便看,但是不能拍。每天都有五六个人要在那里天葬。在阿尼玛卿遇到的几个人说他们坐在那里然后就有人抬了个筐放在离他们五六十米远的地方。里面是预先剁碎的尸体。止贡寺是下策,在拉萨的时候遇到几个人去止贡寺看天葬,然后被天葬师追杀。据他们描述是这样的,天葬师左手长刀右手短刀,低着头就冲他们跑过来了。几个哥们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跑了两公里。同志们那可是高原啊,回来休养了俩礼拜。当然之前的止贡寺也是随便看的,也曾经认识人住在止贡寺,第二天早上从屋里出来一看,和尚们正忙着把尸体从隔壁屋里往外搬,全体崩溃。
要说人不好奇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对死者的尊重。西藏人也是人,他们的亲人离开的时候也难过的很。并非像我们传言那样死去是好事。虽然那个世界我们谁也没去过,也不一定就比现在差,但离开总归不舍。您说当咱的亲人往火化炉里推,咱一个个哭的天昏地暗的时候,谁希望有无数的外人在旁边围观,更可恨的是这些外人还一个个的想往外掏长枪短炮的来记下这永恒的一刻?您说要是有这样的人,咱不上去揍还等什么?西藏人也是一样。虽然他们的丧葬在我们看来是死无全尸,可是他们会觉得土葬的话在白天太阳出来则死者如坠熔炉,夜间则如入冰窟,要是一下雨那更完了,万箭穿心呢。至于为什么要喂给秃鹫来吃。秃鹫吃腐肉我们看来很恶心,但是从佛教来看,它们不吃活的东西,是有充分的慈悲心啊!而且在西藏的传说中,秃鹫死的时候是不会坠到地面上来的,它们会一直向着太阳飞去,带着死者的灵魂一起向太阳飞去。
鸟叫声渐渐平息的时候我也再次睡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在这边起床就是方便,基本上是和衣而卧,也不用洗脸刷牙,直接起来就行了。我决定起床去拍会照片。孜珠山那六座山峰真是太好看了,怎么拍都不厌倦。不过孜珠山也不愧海拔4800多,在山上走了一个多小时,顿时头晕目眩高反又卷土重来,只好回去继续睡觉。
再起来的时候是九点多,小和尚们都上课去了。继续在寺庙里面转悠,听到一个经堂里面有敲锣打鼓的声音,顿时心中狂喜以为看到聚众念经了。没想到进去只看到一个中年和尚坐在那里念经,一丝不苟。君子慎独,或者这就是宗教的力量。出门看到运沙车有要下山的迹象,忙过去问他们什么时候走。他们说装完这些油就出发。我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也不太好,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到讲经学院里跟昨天带我玩了很久的小和尚打了个招呼说我要走了,然后说,给你们照张相吧。没想到他们居然一涌而出然后迅速的排好队站好了。我给他们照完还拉我过去跟他们再合影,唉,孜珠寺总是可以给我受宠若惊的感觉。
照完相也顾不得海拔4800了,撒腿就往运沙车那里跑。心想他们要是跑了,跟这些和尚的散伙照也照了,那我就只能走下山了。好在司机很厚道的等着我,在路上看到好风景还故意把车一停让我照相。上山的时候是半夜,只能感觉到在不停的绕弯,这回可把这山路看了个真切。山路四十多个弯就不用说了,而且是绕过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三拐两拐的就看不到孜珠寺了,怪不得以前没路的时候心不诚的人都找不到孜珠寺呢。下山的路只有10公里,这卡车愣是开了一个半小时。更崩溃的是还坏车了,修车又修了半个小时,我就只好坐在那里等啊等,百无聊赖。您知道更崩溃的是啥吗?车修好之后又开了二百米,我的目的地到了。
回到小卖部之后老板继续游说我跟他一起开车去拉萨。我说您别游说我了,赶紧给我整碗泡面吃。吃了两天糌粑,想想康师傅都是那么香。老板说要不要加根肠,我说要,给我加两根!再来瓶旺仔牛奶!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吃完喝完应该运动一下啊,和村里一个小伙子我们开始打台球。台球是西藏最风靡的运动,因为台球的耗氧量要远远小于足球啊篮球啊乒乓球啊什么的。这边规则也很奇怪,不是打15球或者9球,他们打6球……从10号排队开始打,谁进的多就赢了。我们就顶着高原的阳光在马路边迎着尘土飞扬开始打台球,一局一局乐此不疲。偶尔有车经过就喊两声用半生不熟的藏语说丁青丁青,然后看他们飞驰而过就用流利的国骂骂两句。
终于又有个小和尚的摩托车在身边停下,看来我还是跟和尚有缘一些。他正好也要去丁青办事,可以把我搭过去。这一路颠簸啊,这一路尘土飞扬啊,也就算了,这一路居然还爆胎了。我半路上听到一声巨响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回头一看没有,再过了一会发现是车胎爆了。但是因祸得福啊,居然停车在附近一个最大的玛尼堆附近修轮胎。要不怎么说平时积攒点人品还是很重要的。
在我的精神即将崩溃,屁股即将颠裂的时候,摩托车的轮子终于亲近了水泥路面,丁青到了。
31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一)十一。世外仙境孜珠寺
在藏式那种垫子上也可以很安然的睡一夜,香甜无梦。隔壁是小和尚们的寝室,到7点半多的时候他们才陆续起床开始吃饭。我就那么厚着脸皮恰如其分的在他们吃饭的时间旁若无人理所当然的坐到他们房间里,果然他们问我吃啥。我装客气的说,哎呀,你们吃啥我吃啥,我啥都吃。一个长的很帅的和尚说,我们吃糌粑,你吃不。我心想nnd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丫的果然是吃糌粑。一边想一边还虚伪的说,好呀好呀,我最爱吃的就是糌粑……
他们这边的和尚之热情一如久美寺庙里,一碗糌粑放了超大两块酥油。酥油英文叫yak butter,以前都是黄油配面包,这回配糌粑了。其实我挺爱吃酥油糌粑糕的,但是问题是他们没放糖。这吃起来就跟吃生面团一个味道,再加上点天然还带着牛毛的酥油,哎,真是闻之欲吐之不已。呃,再形容一下,就是不甜的芝麻糊。因为要加酥油茶来捏成面团,他们又在碗里倒了好多酥油茶,唯恐不热情。热情的和尚们造成了那个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惨剧,眼看他们觉得酥油茶多了又要给我加糌粑,我慌忙捂着碗。这会不捂碗,等会就要撑得捂肚子了。
好不容易将酥油糌粑下咽之后,小和尚们也要上课了,我就一个人出去转转。一出讲经院的大门,回头一望,直接震了。我不能说孜珠山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漂亮,但就是震了。就像是拍蜀山传那种电视剧里面先人们修真的地方,我把孜珠山的照片发给骆驼看,他说隐约从照片里看到了郑伊健。
经典记载孜珠寺是观音菩萨的道场,“孜珠”意为“六座山峰”,六座山峰象征观音菩萨用慈悲和智慧度化所有六道众生,帮助他们从烦恼中走向解脱之路,代表六度万行中的: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以及对众生的贪婪、愚痴、嗔怒、傲慢、嫉妒、邪见的对治之道。----以上文字引自某经典。
苯教转经的方向和其他藏传佛教有点不同,是逆时针转经的。据久美说之所以顺序不同是因为装藏的经文的顺序不同。百度上说之所以顺序不同是因为苯教想生存下去就向佛教学习但是又想标新立异就非要逆时针转。有时候就觉得苯教挺惨的,中文的关于苯教的资料少之又少,仅有的一点对苯教的描述还都是负面的。天下文章一大抄,写文章的互相抄来抄去,弄到现在苯教在人心中不是愚昧落后就是模仿佛教要么直接就是邪教。上次我跟一哥们说我要去看苯教的寺庙,哥们跟我说你小心他们把你点了。
从山下上来有一排转经筒,虔诚的教徒们摇动了所有的经筒。更虔诚的教徒们匍匐上山,一步一叩首。我抱着相机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坐下休息。这一带的藏人们大多不会说汉语,我的藏语会的还没西班牙语多,所以交流起来十分困难。他们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转山,我说先走着看看吧,走不动了我就找地方自己玩去。
没想到刚走了没200米就看到山上有个寺庙,里面没完没了的和尚在没完没了的笑。他们笑得我心里一阵阵的直发毛。你想,山巅一群和尚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上来,就在那里没完没了的笑。换你你能不发毛么。上去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教授大小五明的内明学院。昨晚给我打电话的祖西就是内明院的,这里的规矩是三年内不能下山,所以他昨晚在山上只能干着急也不能下来接我。
内明院的大经堂其实应该把那个大字给去掉,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大经堂了,估计只有60平方左右,里面一丝不苟的供着佛像与酥油灯。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8点50了,他们9点要上课。祖西说让我先在这里等一会,等他们上完课就带我到处去转一下。不一会二楼就飘出来朗朗的读书声,只可惜是藏语版。
孜珠山真的很高,高到老鹰是在眼前盘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的尽是山峦的顶峰,一眼便望到天边。在山顶环绕四周,看不到上山的路。一时间恍惚我昨天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又想在上山的路还没开通的时候,能找到这个地方是一定要与这里有缘的。有时候感觉寺庙就应该在这样的地方,远离尘嚣,方能证得般若波罗蜜多。一个被观光客们天天围观的寺庙,一群被观光客的长枪短炮们围着拍的僧人们,又如何能静心研修佛法。
在他们大经堂里小睡了一会,等他们下课。这里的僧人似乎对照相机抱有极大的兴趣,我给他们看我一路走来拍的照片的时候,他们不好意思来挤在我身边看,于是我坐在我旁边的僧人几乎被他们挤到了地上。之后给他们内明学院的僧人们照了张集体照,就跟着小导游祖西开始孜珠寺环游。
祖西带着我往山的背面走去,我说咱这是去哪啊,他的回答就俩字,转山。好在是内转,慢慢走也就一个小时就走完了。孜珠寺是苯教第一庙而孜珠山也是苯教四大神山之一,山上神迹无数。有众多大师发功时留下的手印和脚印,也有天然形成的一些藏文的符号。更神奇的是05年的时候曾经有过一场大法会,那场法会结束之后突然一块石头裂开了,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雍仲苯教的符号。顺便说一句,曾经西藏国教的苯教现在已经极度萎缩,目前在藏区只有约20万的信众。而05年的那场法会有大约10万信众到了现场,据说那天上山的路上密密麻麻全是来朝拜的人。网上说苯教的仪式和法式在孜珠寺得到了很好的保存,尤其是有一种裸体神舞,12年才表演一次。到了山上才知道是谣传,那只是一种盛大的神舞,叫极乐与地狱。又是一次以讹传讹。当然,本教佛法的经典、仪轨只在孜珠寺得到了完整的保存和继承倒是真的。
在山顶上跟祖西聊天。顺便说一句,祖西年纪很小,只有十五岁。问祖西什么时候出家的,他说是两年前。当时他其实已经考上了在天津某个中学的西藏班,但是不想去上,就在昌都读初中。上到初二的时候遇到了孜珠寺的主持丁真活佛,丁真活佛觉得他有佛缘,就把他带到这里来出家了。祖西的父亲以前是他们那里县公安局的局长,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在北大一个在复旦。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他这样的条件为什么要出家,可能我还是一直用俗世的思想来思考这些问题吧。
转到山前面的时候祖西说带我去禅修学院去看看。孜珠寺里设诸多学院,在我感觉内明院就像小学或者入门班,学制三年。三年内不能下山,毕业后去辩论学院也就是我昨晚住的讲经院继续学习。讲经院学制9-12年,毕业后可以进入禅修学院继续学习。禅修学院的学习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祖西笑着说他们一般管禅修学院叫养老院。到了禅修学院的时候有个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祖西说他已经20多年没下山了,一直在研修佛法。我转念一想,他这不80年代开始就再没下山么。
过了禅修学院有条小路继续上山,祖西说那里有一个最清晰的脚印。费了好大力气爬上去之后,我们坐在一个关了的房间门口。祖西指着一个超级新的房子跟我说,那个房子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是莲花生大士父亲曾经住的地方,旁边的石壁上就有一个超级清晰的脚印。而我们坐门口的房子,是莲花生大士的兄长曾经住过的地方,而莲花生大士也曾经在孜珠山修行过。
根据宁玛派的说法,莲花生大士是生于一朵莲花之中,无父无母无兄长的。祖西说古代的莲花都非常之大,莲花生大士小的时候白天在莲花里面玩,没想到到了晚上莲花的花瓣合并起来就把他包在里面,顺流而下。后来他被人从莲花里捡起来,就以为他是生于莲花之中了。所以其实莲花生大士之前也是属于苯教的。宁玛派最特别的一点就是修行大圆满,而苯教中也是有大圆满的修行的,孜珠寺更是拥有完整无漏的大圆满传承系统。从这一点来看,宁玛派与苯教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实苯教虽然在当年与佛教的斗争中失败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不留下。现在在西藏早已是佛中有苯,苯中有佛,不然藏传佛教也就不能成为藏传佛教了。苯教的祖师辛饶弥沃传说在18000前多年前创立的苯教,其本人就是传说中的阿弥陀佛……
回到讲经院的时候已经是1点多了,他们似乎在早上看出了我吃不惯糌粑,特意给我炒了个菜还弄了米饭,让我一时感动的不知说啥好了。吃完饭感觉精疲力尽,也许是跟着祖西走了这一圈消耗体力太大,毕竟这里海拔4800多。睡了一会,小帅哥和尚过来跟我说,叔叔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电脑怎么了。其实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系统坏了,重装一下行了。但是这里是孜珠寺,到最近的县城都要3个小时的孜珠寺,哪有系统盘来给我重装。打电话给售后也是一筹莫展,只好跟他说下次去县城的时候让他们给修。翻说明书的时候发现使用须知里面说请勿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使用此产品,顿时感觉这电脑出问题一点也不意外了。
回去又继续睡觉,实在是精疲力尽。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快6点了,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在房间里面又坐了一会,决定出去溜达一下。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晚霞上来了。这可是日照金山啊同志们,这边因为海拔高,所以能看到一整片天空完全被晚霞染成金黄色。孜珠山的山峰在晚霞的照耀下泛着金光,如果现在有某个神仙从山上飞下来,我绝对不会感到任何奇怪。
夜晚的孜珠寺还是有点无聊,没电视没网,连个懂汉语的和尚也没有。看来在都市中生活久了的我们,还是一时无法融入这佛法的世外仙境。就在这里住两天吧,暂时远离一下喧嚣,也是好的。 25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十)十。寻找孜珠寺
孜珠寺是个有传奇色彩的寺庙,前天晚上在出发之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关于孜珠寺的事情。苯教第一寺庙,无数加持,上山之路极尽崎岖,海拔最高的苯教寺庙,三千年历史的寺庙,心不诚之人找不到上山之路,苯教四大神山之一,等等。最传奇的还是中央台还是哪个台要去采访,结果摄影师在孜珠寺因为缺氧而昏迷,于是采访取消了。
在昌都多等了一天之后,终于踏上了开往丁青的班车,而孜珠寺就在离丁青县城约50公里的地方。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从昌都到那曲共900多公里的路,只有到俄洛桥的12公里好路,其后便是一路颠簸。之前卡车司机老马跟我说玉树到昌都修路让我绕道四川,没想到修路的是昌都到类乌齐一段,所以我在四川绕了三天还是没绕过这段要修的路。
车到俄洛桥的时候要停车检查,所有人都要下车登记身份证。其时正是日食时分,乘客们也都乐得下车来拍日食。可惜昌都也有乌云,被月亮遮掩了的太阳又一次被乌云遮掩。当然,总比上海五百年一遇的日食和三百年一遇的大雨碰在一起好。肥水一开始不舍得拿单反出来拍,毕竟胶卷也一块多钱一张呐。可他比较了一下G10和D90的效果差距之后也忍不住了,掏出了80-200的头拍了几张。至于咱嘛,就故意像开枪一样还开着连拍模式一通拍,让胶片肥水一旁羡慕去吧。
在俄洛桥大概折腾了有一个小时,我们的车终于又晃晃悠悠的上路了。昨晚在网吧玩到太晚了,在车上很快就沉睡过去了。突然肥水拍拍我说,小万,起来拍照了。我睁开惺忪的双眼,顿时睡意全无。好家伙!一眼望不到头的插着经幡的摩托车队,骑手们全都穿着黑色藏袍里面是白色金丝的马褂,头戴一模一样的礼帽。绝对是节日盛装!几辆汽车前风挡玻璃上绑满了哈达,一时我都怀疑他们会不会看不清路。旁边藏族人说这是村里人请了活佛来村里念经,他们出来接活佛来了。
跟着这队伍走了一会,很快班车就超了他们,然后继续在村子里穿行。当我刚刚要朦胧睡去的时候,班车又停了。又看到接活佛的队伍,跟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所有人都是骑马的!同样的盛装打扮,同样一眼望不到头的马队。他们在路中间搭了个帐篷,拉起了经幡,可能是供活佛在那里短途休息之用。我们到的时候他们正好也要出发了,所有小伙子瞬间就在马上集合完毕,马队排成一条直线一直绵延到山路的转角。在这之前我一直体会不到什么叫做前呼后拥,而他们对活佛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更是让我感动。之前见过很多活佛,一开始是觉得跟活佛合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后来见多了就觉得他们只是地位崇高的和尚。而只有真正有信仰的人才会用如此盛大的仪式来迎接活佛。
俄洛桥的检查和尾随着迎接活佛的马队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到类乌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此时距我们出发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如果你打开西藏地图,会发现类乌齐只在昌都旁边一点点的地方,在地图上不会超过一指的宽度,而实际的公里数约为100公里。久美之前已经打电话帮我联系了孜珠寺的活佛让我到孜珠寺之后去找他就行了。到类乌齐停车吃饭的时候我给他帮我联系好的格桑师傅打电话,没想到他人在昌都而且还听不太懂汉语。他很惊异于我听不懂藏语,于是我只好满街找藏汉双语人才,然后让他帮我翻译。没想到格桑师傅只是问我用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手机号。挂了电话没2分钟,另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格桑师傅的徒弟。大概格桑师傅是找了他徒弟中汉语最流利的一个,我们商谈决定到孜珠山下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然后他告诉我怎么上山。
到孜珠山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要9点了,纵然藏区这边天黑的晚些,也已经是临近太阳落山了。到我下车的时候司机大概问了我十遍你是不是真的要下。因为那时候运沙子上山的班车刚刚开走而这个小村子一片荒凉。我一狠心说,我下,今晚就算不上山,我也住在山下了。班车开走之后我问小卖部的老板说,这里有摩托车吗?答曰没有。那么还有车上山吗?答曰仍是没有。我就想打电话给格桑师傅的徒弟问问怎么办,突然惊奇的发现这里没有手机信号。
小卖部的老板说你顺着这条小路上去,然后我就顺着小路上去。之后小卖部的老板就在下面用手电筒给我指路,突然到了一个地方,手机有了两格信号。原来整个村子有信号的地方就这两平方米左右的地方,打电话都要到这里来。电话终于打通了,那边说山路实在太险了而且天已经黑了没人肯下山。我只好从小路下来到小卖部问老板怎么办,老板说你要么坐我的车上去吧,300块钱。我说我还是在你这里住一夜等到明天早上坐运沙车上去吧。
小卖部的条件非常非常之简陋,据说之前有人在这里睡了一夜把跳蚤喂了个饱。反正我白天在来的车上一直在睡觉,也不困,就和小卖部老板聊天。村子里那时只有三个人,另一个人是在山下管孜珠寺财产的和尚。和尚听不懂汉语,却热心的给我介绍有哪些苯教的寺庙。我只言片语的听到像雍仲,苯波,仁波切之类的词,然后有一些估计是寺庙的名字以及西藏地名。感觉到差不多意思的时候就跟着用四川腔和西藏腔糅合的口音去重复。和尚觉得我听懂了,就开始说更大段的藏语,说的高兴处还给我看墙上挂着的唐卡,给我介绍这分别都是哪个仁波切。
老板问我要去哪,我说我要去拉萨。老板顿时很高兴,问我什么时候去,我说我从孜珠山上就往拉萨走。老板说你会不会开车,会开车咱们一起开车去吧。我说你啥车啊,他说是130。我说我开是会开,但是我的驾照不能开货车啊。老板说不要紧,他连驾照都没有,这次就是准备去拉萨拿驾照的。然后又说过两天他有个朋友要从昌都过来,他朋友有驾照,只是不太会开。上次他们就是平时他开,到有交警检查的时候就他朋友开,就这样一路慢慢开到拉萨的,现在我们有三个人就更没问题了。我心想这也太不靠谱了,万一让警察抓着拘留个15天那这次西藏之旅就彻底牛逼大发了。
正当我彻底绝望准备在小卖部凑合一晚上的时候,窗外突然来了两辆摩托车。居然是去县城的小和尚现在要回寺里了!知道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么!知道什么是绝处逢生么!知道什么是吉人自有天相么!知道什么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知道什么是心诚则灵么!我当时心里真的全是这样的想法,原来心诚的人能上山的说法是真的。
这时已经是晚上大概11点了,天已经大黑了,银河又一次悬挂在天边。小和尚们汉语说的也不好,就跟我说上山要转四十多个弯,然后就到了。大概每一两百米就是一个弯,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就感觉在不停的转弯啊转弯。等转到二十多个的时候小和尚说停车休息一会吧,然后就把车关了。知道吗,那时候的感觉真是棒极了。伸手不见五指那是肯定的,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夜空和山峦之间根本没有界限,有星星闪烁的地方便是天空,一片黑黝黝的地方那便是山峦。在藏区,最喜欢的便是它的天空。无论是白天的蓝天白云还是夜晚的星光闪耀。远处有个特别亮的光点,我说那是寺庙的灯光吗,小和尚说那是一颗星星。
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大部分的僧人早就已经休息了。载我上山的小和尚是讲经院的,然后就一路把我载到讲经院去休息。我到来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和尚出来迎接我,原来格桑师傅知道我搭到他们的摩托车之后又嘱咐了讲经院的僧人们来接待我。寺庙里住宿的条件相当一般 ,就是在地上有几个厚垫子,但是我已经相当满足了。我住的是他们讲经院的寝室,单独给我了一大间,感动不已。
小和尚们不会说汉语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我,就一个劲问我糌粑吃不吃糌粑吃不吃,我说我不饿。他们就拿了一个大暖瓶说那你喝点开水。给我眼前放了个碗,然后就提着暖瓶在那里等着,我喝一口给我倒一口。实在是太受宠若惊了,把暖瓶拿过来说我自己来自己来,你们睡吧。
孜珠寺海拔有4800米,刷新了我过夜的新海拔。可能是在藏区已经是有快半个月了,居然晚上夜没有高反,一夜无梦到天亮。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九)九。意料之外的休闲昌都
德格往昌都的路非常之烂,更兼之我们坐的是一辆五菱之光。德格到江达之间只有100多公里,我们足足跑了六个多小时。好在我们还是五菱之光,后来遇到的驴友说他们坐的班车到江达,跑了10小时。第一次看到江达这个地名是在本叫艽野尘梦的书里,那时候对这条线路还不算很熟悉,以为江达指的是工布江达。当时还在想怎么过了打箭炉没多远就开始说快到拉萨了,莫非那时就有318。
这一带气氛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一天之内被查了3次身份证。在江达停车吃饭的时候想拍拍江达街景,没想到刚掏出来相机就从冒出来一个警察,对我说这个城市不准拍照。在昌都的时候更是满街的武警官兵,还开大卡车巡逻。卡车前面是忠诚于党四个大字横幅,侧面写着要打倒一切违法犯罪活动。至于警察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个警察之间绝对看得见。昌都当之无愧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有天早上还在房间里,就听到外面响彻团结就是力量。探出头来一看,列队整齐的武警官兵们扛着扫帚不知道要去哪里打扫卫生。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扛的并不是扫帚。这边装备可能不是太足,看到过一队前面举盾牌中间拿警棍后面提钢管……
我坐在五菱之光的最后一排,与我同坐的是一个北京过来的大学老师。他跟我说他去西藏大部分都是在92年之前去的,一时间高山仰止。当老师就是幸福,他冬天就去南方,夏天就往西北跑,反正哪里冬暖夏凉往哪钻。而且一路走走停停,从来不用赶路。小车最后一排相当之颠簸,而且进出相当之麻烦。往江达的路上很多都是翻泥浆的路,五菱之光冲不过去的时候,车上的人就要下来步行。我们就一次次的从后排爬出来,然后再爬回去。
到江达之后老师说他坐累了,要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昌都。我刚暗自高兴可以一个人宽敞的坐在后排了,结果刚出县城就上来一个女人。。。和一堆行李。。。这些行李堆满了后面放行李的地方以及我的身旁。真可惜没能拍下来我坐在行李堆中那狼狈的样子。后面行李堆的太高了还压到我的脖子,以至于我在昌都的几天都脖子疼到不行。大概因为连人加行李超载的太厉害,这小车颠的很。我刚刚在江达吃了美味的一大碗青椒肉丝面,撑到不行。这车疯狂颠簸的时候我真的在怀疑我的肠子会不会被颠断了。
车到昌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好在这边天黑的晚。昌都真的是个大城市,比玉树还大得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在交警大队对面的成都宾馆住了下来,大床房一晚才80块钱。而且对面就是警察,虽然是交通警察,但也够安全了。在交警大队的食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是继续寻地方上网吧。
第二天早晨起来才想到自己是要往下一站走的,而不是来这里度假的。又去小面馆吃了个青椒肉丝面然后去晃悠着去汽车站买丁青的票。没想到去了之后售票员说明天早上你7点之前来排队买后天的票吧,没票了。当我走出售票厅看到远处两个背包客一脸坏笑看着我的时候,顿时感觉2年前在格尔木买不到火车票的悲剧一幕又重现了。果然他们也是要去丁青的,果然他们也习惯了提前一天肯定能买到前排座位的生活,所以他们也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晃悠着过来买票,所以他们现在也没地方能去。
要不怎么说昌都是个大城市,昌都居然还有个德克士。我一共吃过三次德克士,一次在拉萨一次在西宁,再有一次就是这里了。只记得在拉萨的时候德克士里都是藏民,藏餐馆里都是旅游的汉人。我们三个人就百无聊赖坐在德克士里大眼瞪小眼。这俩人来自广东佛山,一提起佛山我想起来的倒不是佛山黄飞鸿,反而是原来在公司的时候的佛山四人组。
一般在外面晃悠的人都用外号来代替自己的真姓名。这俩人一个叫肥水一个叫肥B,典型的广式外号。肥水用的是胶片机,所以一路走来都没舍得拍几张。他用的也是尼康,反正左右无事,我就拿了他的镜头装在我机器上玩。在德克士里瞎拍。之前实在没想到藏东重镇的昌都居然会找不到背包客一路同行。正感叹着呢,看着楼下几个背包客打扮的人走过。同志们啊,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向你们形容我们看到这几个背包客时候的激动心情。他们也是三个人,突然分头向两个方向走去了。分头追!我追出去200多米终于把那俩给追到了,她们果然也是要走北线往丁青去的。我们六个人在树荫下一起聊了会。他们3个是广州来的,已经在昌都游荡了三天了。本来他们都要去俄洛桥坐运菜的车去类乌齐了,结果那个车没开到,只好今天早上大早去排队买的班车票。
看来一起包车继续走是不成了,就跟他们告别然后继续在街上游荡。广州三人在昌都三天愣是没找到一个背包客,所以我也不寄希望能找到背包客了。本来想包个卡车直接去拉萨的,但是合肥俩人都不想坐,我也只有作罢。他们回宾馆睡午觉了,我也不困,就去网吧玩会吧。在网吧玩了一会觉得我不能这么颓废啊我,不然以后写游记我光写我上网行了我。昌都的山上有个强巴林寺貌似还是有点名气的,也是我们在google上查了一圈之后附近唯一的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倒是尼玛跟我说他认识个活佛在赛修寺,可我在google上没查到这个寺,万能的google啊。
就像我走过的大部分藏传佛教的寺庙一样,大殿的门紧闭着。不过这并不妨,一路走来看过这么多的佛像,大同小异。强巴林比较有特色的是僧舍,建的像学生宿舍一样,是连排的楼房。问过往的小和尚怎么没有人啊,小和尚说他们都放暑假回家了。嗯,原来他们像学校的不光是宿舍,连暑假都有。
寺前的广场上停着三辆耀武扬威的4500,几个司机在台阶那里喝茶。过去跟他们聊天,知道是天津来的大官过来旅游。咱也不是大官,自然没有活佛当导游一个一个殿看,只好坐在那里跟司机们一起喝茶。他们说包车到拉萨的话最少要5000块钱,这可是天价啊。我说你们帮我找个车我跟他谈谈价吧。没想到找了一圈5000都没人去,说路太烂了。越野车都说路太烂,没天理了。
大官们要撤了,我也准备撤了,打算绕寺转一圈就下去。没想到一圈的路是非常之长,而且太阳非常之大,晒死我了。转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个卖李子的,这李子也是非常之酸,还卖我5块钱一斤。吃了俩想扔又没舍得扔,这时过来一只可爱的小牦牛。第一次知道牦牛原来是喜欢吃李子的,我这些李子基本都喂它了。而且在喂它的过程中我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旁边人喂它的李子它都吐了,只有我喂的它才吃。
等我准备下山的时候合肥也上山来了,然后我们相约去吃火锅。聊起来才发现原来我在德格孤单火锅的那天的时候他们也在同一家店里两个人吃火锅。顿时一起拍大腿恨不相逢未吃时。交流了一下那天火锅的量,他们说我那半份跟他们一份差不多,甚至更多。这回拍大腿的就只有他们俩人啦。
我实在是羞于谈起第二天我们早起买完车票之后在昌都的生活。
先是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到11点多,在早晨睡着之前看湖南台的快乐女声的访谈,甚至还重温了20分钟的还珠格格。睡醒之后跟合肥碰面,把他们叫到交警大队食堂来吃饭。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带了扑克。于是吃饭之前斗地主,到吃饭的时间把牌往旁边一放吃饭,吃完继续斗地主。斗到晚上8点多的时候,我感觉一闭上眼眼前全是扑克牌。
我觉得不能斗了,实在是头晕了。于是点菜吃饭。这斗地主头晕,上网可不头晕啊,我又跑到网吧去上网。哎。太糜烂了。怎么可以这么糜烂呢。在昌都的这几天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休闲之旅。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八)八。德格的孤单火锅
马尼干戈往德格又没车了,只能到路上拦车前往。到德格很近,只有100多公里,就算是最慢的大货车也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到了。所以我就在帕尼赖床,赖啊赖,一直赖到10点多服务员过来打扫卫生了我才起床。而广东教师环游四川旅行团的同志们早早就出发了。
在马路上溜达了一会看看没有车像是要去德格的,就决定先去吃碗面再继续拦。我在小面馆要了碗青椒肉丝面坐着等,这时旁边来了个标志性的康巴男子。红头巾,长头发,藏袍。他左手端着粥,右手拎着一瓶啤酒。青梅配绿茶都是头一回,更别说白粥配啤酒了。只见他把啤酒在桌子上一放,唰的一声抽出一把一尺多长寒光闪闪的藏刀。我顿时心随着这寒光而一寒。只见这把藏刀在啤酒瓶上空舞了一下,啪的一声啤酒就开了。果然中国西部牛仔城并非浪得虚名。
饭毕继续在路上拦车。这些车啊,不是不停,就是说我哪也不去。好不容易停了一辆武汉跑过来的爱丽舍也停了也去德格,居然跟我说他车马力不足上不了雀儿山,还说路上撞过一次了。我心说那就别去为难人家了,继续拦呗。终于有辆运货的小车停在我身边,50块钱就出发!
车出马尼干戈没多久就是新路海了,传说中的新路海。小车司机把车在观景台旁边一停说,你是搞旅游的,拍照吧。可惜山上有雾,拍不出雪山下的海子那种感觉。河里的石头上也刻着六字真言,果然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匆匆拍完就上路了,毕竟咱也只是搭车。
上雀儿山口的路果然是相当的难走。马尼干戈海拔是3800多,雀儿山垭口是5050,几十公里内要盘山上1200米。上到垭口看到照壁上刻着川藏第一高川藏第一险这几个字的时候,心想这十个字说的太恰当了。上山的时候小车就一直在云雾中穿行,还不停的去超前面爬行着的大货车。快到垭口那几公里的时候已经没有植被了,倒是乱石穿空怪石嶙峋,转角处的石头上都刻着鸣号或者慢行来提醒过往的司机。
下山之路倒是很顺畅,顺畅到我都靠在后面睡着了。突然司机拍了我几下,说,嘿起来拍照了。山下村庄的房子很有特色,有别于以前看过的藏寨。一楼像普通藏寨那样是土坯或者自制青砖,二楼则是漂亮的小木屋。木头被漆成了亮丽的红色,成了蓝天白云下美好的点缀。司机好像是家里人在盖房子,就在一栋在建的房子旁边停了下来。我左右无事就看他们自制青砖。他们把石子打碎然后与水泥之类的东西搅拌均匀 ,用一种特别的机器将混合物压成青砖的形状再放到太阳下晒干就行了。果然是成本低效率高的建造方式。
到德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我问司机有没有好一点的宾馆有标间的,司机说去绒麦昂扎就行了,他们都住那里。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吃了个也不知道哪顿的饭,然后继续做左顾右盼做迷茫状。果然就有司机上来搭讪问去不去昌都。当然去啊!不去昌都我来这里干吗。想想明天就可以正式进入西藏的地界了,心中一阵激动。
德格最著名的是印经院,地位之崇高可以如此形容:我就知道这么一个印经院。但是那天有两大因素阻止了我进去参观,一是门票要50二是印经院已经下班了。像所有西藏神奇的地方一样,也有无数人在围着印经院一圈一圈的转经。跟当地人一起转了几圈也拍了想拍的照片,觉得印经院心愿已了,就找网吧上网去了。
同志们你们现在看到的照片就是我那天在德格传上来的,也是我一路走到现在唯一能用usb的地方。传照片的速度十分的慢,我一边传一边就在看讲美食的帖子。看到成都小吃的时候,我就愈发怀念那天吃的火锅。反正这照片一时半会也传不完,还不如去街上大吃一顿慰劳一下自己吧!
德格这县城其实也挺发达,居然还有步行街。在步行街上有个重庆吴铭火锅号称是全国连锁,估计不是全国连锁也开不到这里来。服务员问我几位我说就我一个人,当场人家小姑娘就愣了。我说这火锅能不能点半份啊,我整份整份的点,最多点个两盘就吃饱了,也太没劲了。老板过来说没问题你点行了,到结账的时候给你把总价除二。估计这老板的时候只记得给我总价除二忘了量也要除二了,上来的那些半份的在上海就算当整份卖我都要感叹一下这里的量真大。
记得几年以前第一次去西藏回来的那个夏天大家都很无聊。卓哥常常自己一个人去ktv一展歌喉,伦哥就一个人在台球厅苦练球艺。我那时常常以此取笑他们。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几年以后轮到我一个人在这个川西北的小县城里吃火锅。张楚高歌过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啊,我们这几个可耻的人啊。
从玉树开始,旅程开始变得舒服一些。每天都可以住到标准间,不用为交通担心。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坐车,然后找住处,找网吧。我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自虐的人,这样劳逸结合的玩到拉萨,不是很好嘛。何必为了背包客这三个字去多吃那么多不必要的苦头呢。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七)七。在马尼干戈寻找中国的牛仔
马尼干戈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本身就带有一种粗犷而神秘的感觉。去玉树的货车上老马跟我说囊谦下昌都的路很烂,还是走马尼干戈德格一线比较好,路上还有新路海雀儿山。你可不要走到那里看到美景就留在那里了哦,老马又一次的总结发言。
在四星级大酒店三江源宾馆(看看,玉树果然是大城市,连大酒店都有)旁边有往四川跑的车,从甘孜一直到成都都有。同行的是一大群尼姑以及当地人去甘孜的,我是唯一一个去马尼干戈也是唯一一个汉族。
到马尼干戈一共只有短短三百多公里,却也硬是跑了一天。路上看到一座山顶有积雪的雪山,顿时坐立不安想要拍照。无奈车很颠簸,拍来拍去都煞是不满意。旁边的大叔终于忍不住了,说,咱们就在前面停车吃饭。吃了巨难吃又昂贵无比的饭菜,拍了几张雪山就继续上路了。这里路边停留的时间总是非常短暂。
山里的天气转变十分之快,突然就飘起了小雨,突然就出现了彩虹。我记得上一次看到彩虹还是我没上学的时候吧。记得小时候看动画片还说彩虹要100年才出现一次,同车的人也很激动,他们说彩虹是佛光。彩虹正横架在公路上,我们从彩虹中穿了过去!正当这道彩虹将要消失,山路转了个弯的时候,第二道彩虹出现了!两道彩虹同时出现在天空中,虽然第一道彩虹有些黯淡,但是第二道正亮的耀眼。我也顾不上外面下雨了,把镜头伸出去像开机关枪一样狂按快门。好在不是胶片机,不然一卷胶卷就这么没了。
车到马尼干戈已经是快8点了,好在藏区天黑的晚,也只是近黄昏。街上藏族的氛围比之前到过的地方都要浓厚,满是穿藏袍的康巴汉子们,用他们特有的红布包着留长的头发。马尼干戈不大,是在古时交通要道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顺着大路走了一会,便到了大名鼎鼎的马尼干戈帕尼酒店。帕尼酒店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老板帕尼骑着一辆沙滩摩托穿梭在街道上。原以为帕尼酒店就是那种阴阴暗暗的小屋子,卖啤酒,老板笑着给你倒上一大扎。一大群人围坐在吧台把酒言欢,就像西部牛仔片里的那样。谁料想帕尼酒店真的是个大酒店。
终于又在帕尼遇到了驴友,看来住到著名的旅馆还是有好处的。那是一群深圳的老师包了一辆别克商务车出来环游四川。这些老师们都是资深驴友,我去过的没去过的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地方,人家都去过。一时间是相当羡慕老师们有这么悠长的假期,还带薪!晚上跟他们聊到很晚,聊他们的旅行,聊我的旅行。有点后悔没去色达看看五明佛学院,因为每个从那里过来的人都说实在是值得一看。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六)六。在玉树糜烂的日子
到大经堂的时候正赶上所有和尚要进去念经,我心想别贸然进去再给打出来,再说也看了不少念经了,就没进去。结古寺的面积远没有它的名气大,山下看着一片建筑群,上来才知道原来都是僧舍。搭了个顺风车一起下山,然后站在路边准备坐公交车去看玛尼堆。看看,玉树果然是大城市,连公交车都有。等了一会来了辆1路,我上去跟售票员说我去玛尼堆,售票员做迷茫状。司机回头说你坐错方向了。看来我跟公交车还是没有缘分,只好拦个出租车去咯。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玛尼堆,更不知道从什么角度来拍玛尼堆。如果从远处拍玛尼堆,那你会以为我拍的是个建筑工地,因为那就是一堆乱石头。全然看不出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六字真言,而这些石头的数量在几十年前就有25亿块了,现在有多少块早已无法计量。如果是拍近景就完全体会不到玛尼堆那种撼人心魄的感觉,完全找不到对人类无穷智慧与力量的那种尊崇。
结古寺和玛尼堆看完,玉树就算是心愿已了,可以回去继续上网了。进网吧之后老板娘第一句话就是,还是给你5号机?我说好啊,这几天这成了我的专用机器了。晚上出来吃饭,突然觉得口里要淡出鸟来了,就想去吃个川菜。至今还在回味着老包带我去吃的那个火锅,越想越是怀念麻辣的感觉。找了个有两层楼的川菜馆,点了俩菜,可惜是一点都不麻辣。
吃完饭继续去格萨尔王广场坐着,看当地人转经。继续索然无味,继续回宾馆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的是快乐女声全国十强突围赛!哎呀呀,这可是我第一次完整的看完整场的快乐女声。虽然是重播,但反正我以前也没看过,就跟着看啊看啊看。当大春子同学泪别舞台的时候,我一看我靠,这不是凌晨三点了么。
玉树糜烂的日子结束咯,明天去马尼干戈。哎,我真喜欢这名字。 18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五)五。乘着卡车去玉树
早晨起床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不行了。头痛欲裂到天崩地裂,1000块钱掉到地上了都没力气去捡起来。在床上又挣扎了半个小时决定起床去卫生室看病,纵然这卫生室的全名是兴海县温泉乡长水村卫生室,我也顾不上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卫生室门口,又是一个大门紧闭,当场崩溃。就近找了个小饭店进去跟老板说我不行了你有没有什么药给我吃。老板说我这里就有我们青海特产的安乃近,你拿去吃吧。我拿过药来仔细看了看,没有成分也没有主治。老板说我们这里人生什么病都吃安乃近,所以就不用写主治什么了。
吃了一大碗烩面,放了很多辣椒和醋,然后又吃了两片安乃近。不到一小时马上就精神奕奕,安乃近真乃神药也!恢复精神之后走到路边开始拦车。这时从天边开来一辆闪着光辉的大卡车,后面还拖着一个同样闪着光辉的大油罐,大油罐上赫然便是一个闪着光辉的“爆”字!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是拖斗的那种大卡车,载重40吨它给你装个80吨都是少的。我想这油罐车应该不能超载了吧,超载你往哪装去。拦下来问司机去哪,司机仿佛知我心意似的说了天籁般的俩字:玉树。
上车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众位司机,发现有点白皮肤黄头发的意思,忙问司机老家哪里的。还是俩字,新疆。其中一个还特热情的跟我说,等会停车给你拿我们从乌鲁木齐带过来的哈密瓜,比外面买到的要好吃的多。三名司机分属回族和撒拉族,他们说十个回族九个马,十个撒拉九个韩。所以回族司机叫老马,俩撒拉族司机一个老韩一个小韩。
做卡车司机真是辛苦异常的一项工作。他们从乌鲁木齐拉了汽油出来,跑六天六夜才跑到温泉那里,人停车不停。老马当年还跑过格尔木到阿里拉硼砂的卡车司机,跑一圈整整要四十天。当然搭班车其实也没有电影里面那么诗情画意,因为班车跑的实在是太慢咯。上坡的时候感觉这卡车眼看就要一口气上不来顺着坡滑下去了。
老马很健谈,我们一路聊了很多。他说他就喜欢开车,16岁的时候就不上学了从家里跑出来跑青藏线。而且他就喜欢开大车,一般的前四后八的卡车他还不愿意开。前四后八就是前面四个轮子后面八个轮子的那种卡车。现在他终于实现愿望了,这卡车的长度据说在国内能数得着的,连油罐都是特别定制加长的以备超载之用。
老马是个自豪的西北汉子,他说你们汉族人身体都不行。他每顿饭吃一斤羊肉和一大碗面,吃米饭根本吃不饱。这么大的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我脸那么大—他每顿要吃三碗米饭还一会就饿了。他说他们在广东开拉面馆的时候五六个伙计可以打当地黑帮打几十个。在那里八个月天天打架。
说到广东人他更来气了。他说他们从来不吃乱七八糟的肉,只吃牛羊肉。而广东人呢,他说,石头是硬的,不吃。屎是臭的,不吃。他说起来广东人吃小老鼠吃猴脑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他说他们从小到大吃牛羊肉不吃其他的肉所以才有这么强健的体魄。说着,老马比划了一下他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仍穿着背心而露在外面的臂膀。
说到安乃近,老马笑了。他说他当年被人捅了一刀,这么长—他又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十多公分—每天两片安乃近。他说他当年被人剁了一刀—他伸出了半截小拇指给我看,另外半截不知道散落在哪里—每天两片安乃近。我现在出门带一大包安乃近,老马像总结式发言似的说道。
到玉树的这段路让我想起来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四个字,大美青海。公路看上去总是想要通向天的尽头,抬头看天,一眼万年。抬头看云,近若身边。好在现在都是数码相机用存储卡的,不然不管带多少胶卷都肯定被我咔嚓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蓝天白云山峦草原牦牛以及延伸到远方的路总是能吸引我一次次的按下快门,乐此不疲。
总是在想如果有航拍这辆卡车,一定是电影里面那种常见的经典镜头。无尽的美景中,视野无限开阔。一辆超长的卡车超载着飞奔在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车上放着歌,都是粗犷的老歌,这才符合西北汉子们的品味。开着窗,让高原的风就这么大刺刺的吹进来,让粗犷的老歌就这么大刺刺的飘出去。
在习惯于听了很多旅行的意义,小情歌这样的歌之后,突然又在他们的车上听到了水手,听到了大海,听到了星星点灯,听到beyond。突然就想起来这些歌曾经带给我的感动。就情不自禁的一起听到水手说,一起让大海带走我的忧愁,一起点亮希望的灯火,一起迎接光辉岁月。
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终于停车吃饭,在离玉树还有50公里的歇武。我心想咱干别的不行,吃饭不能吃不过你啊。为了汉族人的荣誉今天我撑死也不能吃的比你少。他们吃的其实很简单,馍馍,手抓羊肉,面。手抓羊肉堆的像山似的,蘸着辣椒,吃啊弟兄们。那一大盘我估计是3-4斤,反正我之前是从来没点过这么多的羊肉,实在没数。吃完羊肉之后他们又要了四碗面,我想我撑死了我,这可怎么整啊我。面上来之后我还对着面发愁呢,老韩已经把面吃了一半了。我也不能愁下去了,就吃啊兄弟们,为了咱们汉族人的荣誉。知道我吃到最后小半碗的时候我想到什么了么?我想就权当这是啤酒,我干了。心想真可恨你们不喝酒,不然跟你们大喝一场,把你们灌醉了再扔一句你们不行~
半夜12点的时候,终于到玉树了。老马说,这条路就是玉树的绕城路了。一听到绕城路这仨字我眼睛一亮,果然玉树是大城市!找了个看上去不错的宾馆开了个标间。打开标间门,看到厕所的时候,我不禁潸然泪下。有马桶啊!有马桶啊!还是抽水的!还有热水啊!热水啊!还是24小时的!那一刻,我的心飞了起来。(感谢湖南白沙集团友情提供广告词)
17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四)四。遇见阿尼玛卿
早晨六点四十五的时候我就背着包装备整齐的站在了加油站的门口。谁叫咱是搭车呢,总不能让人家等咱吧。等到七点五分的时候他们给我来电话了,电话的内容是这样的:你现在起床吧,我们刚起来。我&*@#¥……
达日是个很小的小镇,小到早晨都没什么饭店开门。在街上找了一会,终于有个西宁餐馆开着门。也没什么能吃的,要了碗杂碎汤。这杂碎汤真真是杂碎汤,黑乎乎的一大碗我几乎辨认不出这是由什么组成的。想想店老板应该也吃这个,就闭着眼睛开吃吧!倒了很多辣椒和醋进去,可能出点汗会让高反稍微轻一点。
吃完之后还是头疼,他们又还没出发,我就在小店坐着,一杯杯的喝水。终于啊终于,在8点半的时候,上了他们的车。领头的是辆夏利,在其后的旅途中被证明了是辆金刚夏利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一度都怀疑是不是被上师加持过。后面跟着辆依维柯,满载着居士们以及居士们的补给。
在车上跟他们聊天,原来他们都是皈依到达日某寺活佛的,他们的上师就坐在前面那辆金刚夏利上。车开了一会,突然前面一位女居士说,咱们念21遍百字明吧。这一提议立即得到了全体居士们的赞同,顿时车厢里就飘出了悠扬的念经声音。他们还给我一张卡片,上面印着百字明的全文,让我也跟着念。
OM VAJRA SATVA SAMAYA, MANU PALAYA, VAJRASATVA
我在车上依然头疼的厉害,就在悠扬的念经声中睡去了,然后照例每隔20分钟醒来一次。一直以为他们是去的大武然后去雪山乡这条传统路线,就一直在等待着传说中的阿尼玛卿的出现。昏昏沉沉的时候还在想,这个身体状态还怎么转山。昨晚跟苏发短信说我明天要去转山,苏简明扼要的回了我四个字曰转你个头。没想到一语成谶,山还没开始转,我头已经疼的在转个不停。
阿尼玛卿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第一眼看到阿尼玛卿时候的感觉。神山总是有种特别的气质,不怒自威,让你不容质疑他神山的地位。他的出现就像稻城的仙乃日一样,转过一个山脚,就突然在天边填满你的视线。一把刺破苍穹的长矛,这个比喻衬不上阿尼玛卿给人的震撼力。
金刚夏利在一个经幡堆旁边停了下来我们的依维柯亦步亦趋。居士们的上师从车上下来居士们也从车上下来了。每人发了一摞风马,然后围成一圈站在上师周围。上师介绍了一下阿尼玛卿的传说,然后带领众人一起念经。我也不会念那个经,就四处走走,给阿尼玛卿拍写真。等他们念完,一起把风马洒向空中。风马飘荡在阿尼玛卿的身前,散落在这些虔诚的人们的身后。
金刚夏利和依维柯继续上路。我那时候还是以为我们是去大武,因为传说在大武就能清晰的看到阿尼玛卿,甚至在大武有的宾馆推开窗就能看到阿尼玛卿。突然在前面的一个路牌上,看到居然到了昌马河。我连忙问司机是不是要去花石峡了,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啊呀!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居然如此轻易得以化解了!
传统路线是这样的:坐任何车到大武,然后从下大武包车到雪山乡看阿尼玛卿。看完阿尼玛卿再从雪山乡返回大武。如果你是想从大武回西宁或者去玉树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很方便。问题在于,我想去玉树。大武到玉树之间没有直达的班车,如果要去玉树就要去昌马河转车去花石峡或者回达日等班马过来的班车。雪山乡到下大武之间地图上有条虚线,而下大武可以到花石峡再去玉树就很方便了。但传说中包车从雪山乡去下大武要1000块钱。如果现在是直奔花石峡,那说明我们要去下大武了,原来我们是开车转山啊!哈哈,困扰我多日的问题一朝得解。等把我在下大武扔下我就可以搭车去花石峡然后去玉树了,哈哈,大喜。
过了花石峡就到去下大武的岔口了。从岔口进下大武还有个38公里,这一路的颠簸充分体现了金刚夏利的不凡。一辆夏利愣是开出了越野车的气质。在草原上,在乱石丛中,在河流里,没有什么能阻碍金刚夏利的步伐。大概行进了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样子,其间阿尼玛卿在众山之间时隐时现。想到脚下这条路就通向阿尼玛卿,不由得心跳加速让我误以为高原反应再度来袭。到了一个似乡似村的地方我们停车问路,问去下大武怎么走。答曰这里即是下大武。从地图上看,下大武已经是公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虚线了。
有金刚夏利在,我们虚线也能走。刚出下大武大概200米,就遇到了一条大河波浪宽。金刚夏利勇猛的冲进了河里顿时就死火了。依维柯的司机前两天也在天葬台皈依上师了,此刻看到上师有难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冲到河里去推车。我穿的登山鞋,要是进了水这鞋就废了,没想到我脱了鞋之后脚废了。河底全都是小碎石子,扎的脚生疼。好在金刚夏利在我们众人的努力之下重归陆地发出了悦耳的轰鸣声可以继续上路了。
又开了有5公里左右,到了一个貌似圣地的地方。像其他藏地所有的圣地一样,那里拉满了经幡。有个石经墙大概有80米左右长,这是我第一次见石经墙。石经墙下有块大石头,重约八十斤。上师走上前一把将大石头抱在怀里开始绕着石经墙走。这石头不知曾被多少人抱在怀里,已是滑不留手,兼之又重,抱着走个200米殊非易事。上师成功走完之后和尚们一个一个接着来,或许这也是一种祈福吧。我们这帮人上前试了试,压根就抱不动,更别提抱着走200米了。只好捡了两块小石头,拿着转一圈。
这圣地奇特的风俗很多。还有个仅容一人的山洞进去钻一圈也可祈福。每个人进去之后第一句话都是,我靠,这能钻吗?上师总是在外面说,能钻能钻。最后我都钻过来了,说明这山洞是真的能钻。
奇怪的风俗照做完之后便该做全人类所共有的风俗了,吃晚饭。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撑起太阳伞拿出煤气罐点上煤气灶烧上开水,然后拿出方便面罐头羊肉蔬菜大饼等无数。我小学春游都没带过这么多吃的,深深地震撼了。装备之精良准备之充分简直令人发指。
酒足饭饱金刚夏利继续带领我们前进,上师带我们去了一个据说是看阿尼玛卿最好的地方。到了之后继续念经继续风马漫天飞舞。之后他们令人发指的精良装备与充分准备又一次令我发指。他们居然带了藏装来这里拍照!小弟走南闯北也去了不少地方了,第一次见到出来转山还带藏装的!令人发指!
此时已是时近黄昏。问了很多过往的车辆,都说金刚小夏利没法开到雪山乡去,路上实在不通。可金刚夏利总想挑战极限决定带着依维柯去闯一下。如果跟着他们去了雪山乡,那我前面去花石峡这事就算白高兴了。于是我决定下车拦辆别的车带我去花石峡。
下大武是个非常偏远的地方,等了很久来了辆吉普说是去温泉的。温泉这个地名我彻底没听说过,但是司机说是在西宁到玉树的路上。那温泉就温泉吧,只要能去玉树,不冻泉都行。没想到温泉是在花石峡以北,而且还北了不少。坐在车上眼睁睁的看着跟玉树渐行渐远,心都快碎了。
天黑之后终于到了温泉,我之前还担心温泉会没有电。现在看来那纯粹是杞人忧天,不但有电,而且还张灯结彩,马路上的店面都用彩色的日光灯管来装饰。找了个招待所住下,20块钱一晚上,条件跟年保玉则饭店类似,厕所也是在院子的一角的一个大坑。
很多关于在路上的影片都少不了空旷的天地中奔驰的大卡车。明天,我也拦辆卡车,去玉树。 16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三)三。孤单白玉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二)二。鲁滨逊的年保玉则 发往阿坝的班车很早就要开出。等我到了车站我才开始暗自庆幸,原来每天开往阿坝有两班车,而我买到了第二班车的最后一张票!而买到最后一张票的惨痛后果就是要坐在奇颠无比的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六点四十的时候大巴车准时开出。从此开始这一路的走走停停翻山越岭堵车之旅。不经意的听到前面的几个人在说晚上要到久治,我顿时心中大喜忙问他们怎么去。当然是打车咯,我说我也去,那就带着你呗!要不怎么说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呢! 早晨起来的实在是太早,我上车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直到车从一个隧道钻出来的时候我才突然被阳光刺醒。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刚才这是二郎山隧道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而不答。接下来到的便是因为512而闻名全国的地方,汶川,理县,等等。 汶川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河边几栋扭曲的楼房在诉说着曾经的伤痛。路边到处都是滑坡落石,触目惊心。一路上都是便道到处都是堵车,车开的很慢。下午四点的时候才到米亚罗停车吃饭。停车吃饭的时候看到几个游客打扮的人,上前搭话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自行车爱好者。卧龙到映秀之间的路至今不通,连人都过不去,所以只能坐段班车过来。我本期望他们是去年保玉则的也好同路而行。 到阿坝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8点了。米亚罗的回锅肉早就消化光了,跟着去久治的大哥们一起在阿坝寻觅好吃的。几个大哥是郫县人,就是那个著名的郫县豆瓣的产地。这一路的蹭饭就从这天晚上定下了基调。酒足饭饱之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久治。而大名鼎鼎的年保玉则就是在久治啦! 郫县大哥们在久治也有熟人,说让我晚上跟他们一起去让熟人给安排住宿就行了。久治的海拔还是有点恼火,3500以上吧。背着包走了有几百米就感觉有点喘了。突然从成都的盆地到这里的高原还是有点难以适应。我就在想你们慢点啊慢点啊慢点啊,偏偏他们又都健步如飞。就在我想再有200米我就要因缺氧而客死他乡的时候,到了。 原来他熟人给安排的地方就是他家里,我们一行5人却只有三张床。最后决定我跟小伙子睡一张大床。小伙子今年16岁刚初中毕业操一口流利的四川话。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他是这么叫我的,年糕,起床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才知道原来郫县大哥的熟人是去大武的班车司机,而去大武的班车是路过年保玉则的。所以,连班车居然都可以是免费搭的。班车一直开到了年保玉则的景区门口,虽然门口到湖边还有4公里的路要走。 相对于旅游景区四字而言,年保玉则更像一个宗教圣地。在景区门口搭了个去湖边煨桑的和尚的车进到湖边。湖边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全都是特意从各地跑来煨桑的佛教徒。他们都是从家乡开着大篷车,像流浪的吉普赛人那样,跑到这边扎下帐篷。在这里住几天,每天念经煨桑祈愿然后再回到家乡。 在湖边溜达了两圈,好不容易看到几个游客打扮的人。上去问他们去不去转湖,结果他们说今天就要走了,跟着师傅在这里住了3天了。回师傅的寺庙里之后再去阿尼玛卿转山。阿尼玛卿四字让我眼前一亮,连忙问什么时候去转,答曰大后天。连忙留下电话号码等到了达日再跟他们联系一起转山。他们走的时候果然是气势磅礴浩浩荡荡,一行98人,11辆车。我自从小学毕业之后没有春游了,就再也没这么多人一起出行过。 我拄着登山杖在湖边做迷茫状做左顾右盼状,果然就来了个当地牧民问我骑不骑马。我当然骑咯,赶快去找马吧。牧民骑着摩托车就飞驰而去,让我在湖边等着。湖边很冷,用藏语说就是恩切克。在我恩切克了个半死之后,终于远远看到两匹骏马飞驰而来。年保玉则那边的情况是这样的:景区门口可以公路直达仙女湖畔,仙女湖呈细长状。过了仙女湖之后就是妖女湖,再过了妖女湖,就到了年保玉则的脚下。所以骑马进年保玉则的时候向导也要骑马,而不是像别的地方那样是牵马。我第一次独立骑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道尤其难走些,一路全是沼泽,马一脚踏下去就大概有个30厘米深。一路上踉踉跄跄步履维艰。年保玉则被当地人称作石头山,因为山上只有石头。不知道石头山上有没有个石头洞,石头洞的门上有多少颗钉八戒是不是还记得住。 石头山环绕着仙女湖,路边丛生的水草环绕着马道,水草里滋养的一群一群数量不可计的蚊子环绕着我。幸亏我帽子头巾冲锋衣一应俱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然出师未捷身先死在年保玉则喂了蚊子可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啦。 刚骑上马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突然想起豆瓣上有人说春天的时候骑匹白马去丽江,在想自己是不是也矫情一回收匹马骑一趟滇藏线勒马丽江。过了半小时就觉得骑马真不是啥浪漫的事情,当然你只是留影留念就是另一码事。先是腿开始疼,因为腿一直蜷着,继而是脚开始疼,让马镫给硌的,然后是屁股开始疼,这马鞍也太磨人了,最后是背开始疼,我总不能老是挺直着背坐在那里嘛。简单来说,我这是浑身疼啊浑身疼。 到了仙女湖的彼端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这浑身疼很值。格桑花盛情开放在湖边,年保玉则在云端若隐若现,而我此刻,正骑在那匹立在格桑花丛中的骏马之上。 回到景区门口问管理处的伊加有没有车去白玉或者去大武或者去达日或者去任何一个地方。答案都是没有。伊加说,别走了,就住在这里吧,跟我吃酸奶去。在伊加的帐篷门口已经围坐了几个人,中间放了个大脸盆,里面是他们去牧民那里买回来的酸奶。过了一会过来一个女游客,据说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只等着云开雾散年保玉则以真面目示人。 之所以这一段的题目叫做鲁滨逊的年保玉则,是因为在这里大家一起过着鲁滨逊的生活。没有水,没有电,也没有手机信号,但是生活必需的东西又一样不缺。伊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在一个四不通的地方生活了四年。女游客据说是下山去镇上打电话去了,毕竟已经音信全无好多天。 晚上煮了一大锅面条,用高压锅煮的。拌上辣椒和醋,香的不得了,连吃了两大碗。他们还煮了一大锅开锅肉,就是所谓把生肉扔到锅里煮一下,开锅了就拿出来。吃的时候还是血红血红的。藏族人都坚信这肉开锅了就可以吃了,其实他们生肉都吃的很香,更何况还煮过一下的。不过很怪的是,半生不熟大半还是生的羊肉,居然嫩的很。 女游客人称小吴,我也姑且就这么称呼她吧。她跟着另一个管理员外号牛仔的下山打电话回来居然在路上还收了100根虫草,太有才了。小吴同志相当的贤妻良母,把一团糟的锅碗瓢盆全给刷了,然后说我们开车去湖边看日落。她在这里跟管理员们已经厮混的相当之熟,开着帕杰罗就带我到湖边去了。 通往湖边的那条路很美,路的尽头便是年保玉则,路的两旁是吃草的牦牛。晚上八点了,天还是大亮着。 湖边是刚刚到的成群结队的驴友们,带着帐篷安营扎寨。更多的安营扎寨的还是来朝圣的藏民们。又有一批从甘南来的藏民们扎下了他们的营房。一行76人,交通工具从大篷车到摩托车一应俱全。他们扎好帐篷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饮料馍馍罐头等等拿出来,支上炉子烧上开水,开始他们朝圣的生活。 湖边有个大经幡,四周满是风马。煨桑台上一直袅袅,风马在地上厚厚一摞像是刚刚下过大雪。夕阳照在年保玉则上,照在仙女湖上,照在牦牛身上。 回到大帐篷已经是天已将黑,鲁滨逊的生活开始了。在帐篷里点了根蜡烛,烤火炉。帐篷外又有汽车的响声,出来一看有成都来客。是一对夫妇,年约50,早晨起床心血来潮想看年保玉则。驱车600多公里终于在晚上赶到。 晚上的天气很好,可见银河。小吴和成都夫妇都兴奋的很,小吴说明天一定要骑马进去看年保玉则了,成都夫妇之夫说他昨天夜观天象觉得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所以不以600公里为远而赶来。只是感慨没带三角架,拍不下壮丽如斯的银河。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开车进湖边。在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那雾还是没有散去的迹象。我想今天赶班车去白玉或者达日,到7点半的时候没法等了就自己开车出来。回到帐篷的时候伊加和牛仔刚起来,伊加做了一大锅稀饭炸了鸡蛋还炒了个菜,相当丰盛的早餐。到8点半的时候班车还没有等来,却把雨给等来了。伊加说今天肯定有日本人要来,不然不会这样反常的下雨,年保玉则不喜欢日本人。半个小时之后,三辆耀武扬威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载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日本人来了。 成都夫妇也从湖边回来了。看来他们日算夜算也没算到日本人会来,他们又要赶回成都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如果都照他们这样,成都人弄个年保玉则周末游也不是不现实。 他们走了,班车也来了,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这第一次在长途汽车上站着。到大武要6小时,到达日要4小时,到白玉只要一个多小时。那我就去白玉吧。白玉有个白玉达唐寺,规模宏大,宁玛派寺庙,伊加强力推荐。 15 July 如果在青岛很寂寞 那就去西藏找生活现在在青海玉树,一路从成都到年保玉则阿尼玛卿再到这里。有条件上网的地方我就写点。
一。从成都出发
我们的先人板板说过,少不入川。我知道成都人一直都很以这句话为自豪的,这代表着天府之国的优渥生活。
8号晚上的飞机直达成都,老包已然在机场等到。现在很理解贵阳的杨大哥说他现在不管去哪里玩,首先就要看那里有没有哥弟。在成都有老包这样的哥弟实在是太让人欣慰了。
虽然去年国庆的时候去过一次成都,但是是半夜到第二天一早走,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再早一次就是04年的时候了,转眼都5年了。老包带着我上了一条条的高速,高架,我眼花缭乱。城市是不是真的都是相似的。
晚上住的地方是拉萨市公安局驻成都接待站。不知道老包是不是因为我要去拉萨,所以就提前帮我找找感觉。我问老包说拉萨市公安局干啥要在这里弄个接待站,老包说为了抓逃犯方便。。。
把包往房间里一扔,老包说咱出去吃火锅去。要不然咋说老包是哥弟呢,这太懂哥弟的心意了!我至今回想起04年在成都吃的火锅都还口水直流。成都的火锅硬是要得!
在街上转了一会,找了个看起来挺大的火锅店,一股麻辣的清香就直接从门口飘进我鼻子。那会已经是晚上快11点了,晚饭就在飞机上吃了个小盒饭,真正是饿的凶了。四川火锅跟青岛那边又大不同,他们基本上是不吃羊肉的,就好像青岛是基本上只吃羊肉。
鹅肠毛肚黄喉黄辣丁之类的点了满满一桌,要得要得!吃了一会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弱弱的跟老包说,我咋感觉这火锅不够辣。在成都说这吃的不够辣就好比在青岛说我啤酒喝不醉一样,基本上是一种自残的行为。我突然想起来那年来成都的时候,当地人都要了一个有干辣椒还有花生花椒之类的一个小碟子。我问老包说是不是有这么个玩意啊,好像没那个就差了点感觉。
老包眼都直了,说一般他们当地人都觉得这个干碟子很辣,要不然你弄个来尝尝吧。干碟子拿过来一拌再把鹅肠往里一蘸,哎呀,要得要得!我写到这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实在是香的很。我跟老包说要是四川火锅少了这个干碟子,味道要差一半。老包眼又直了,说,你已经可以做成都人了。过了一会这干碟子吃光了,老包眼直着跟我说,再来一个?要得要得!肯定要再来一个撒!后来老包跟他朋友介绍起我来的时候就这么说,这娃儿吃辣子凶哦,干碟子吃两个!
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情报,到阿坝县的班车要在茶店子坐。弄张地图看了看,发现茶店子远在荒郊野外。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老包送我去买票,就大清早自己打了个车去。买完票给老包发了个短信说我在茶店子了,这娃儿也没回我。我看看左右无聊,就坐公交车回去吧。我也忘了坐的是几路了,反正就瞎坐,大体知道是往我住的旅馆方向走的。
刚开车没多久,老包这瓜娃儿来电话了,说他现在从家里出来接我来了。我也弄不清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大概来回发了有十多条短信,老包终于不耐烦了,说你娃儿马上下车看看是在什么路上然后就在那里等到。下车来一看,我居然已经成功的回到了旅馆附近。
中午老包带我去吃叶鸭子。成都的各小吃都以人名+吃的内容命名,老包肯定知道我早已吃过龙抄手钟水饺赖汤圆……也肯定知道我没吃过这叶鸭子。这叶鸭子藏在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将精心烤制的鸭子泡在汤里相当别致。味道硬是要得again!
要不怎么说城市都是相似的呢。每个城市的规划者们都殚精竭虑的去寻找老房子,找到之后就把他们改造成酒吧咖啡一条街。据老包说当年的宽窄巷子都拆了一半了不知道哪个领导脑袋一拍要弄酒吧街,就紧急喊停。不管以什么方式,老房子能保留下来都是好的。
在宽窄巷子转了一会,看了看成都的老房子,陪着老包那是一顿感慨。我突然有点暗自庆幸八大关没有被这种浮躁的喧嚣所淹没,青岛终于能留下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们在千里之外想起来的时候可以有些温暖。
从宽窄巷子那里出来之后一时无语,老包说,要么我带你去寺里吧。昭觉寺貌似是成都最大的寺庙,老包跟那里的和尚都很相熟,我们的车一直开到了大雄宝殿门口。老包在那里跟他的朋友聊天,我就在外面瞎逛。大雄宝殿里正好有佛事活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他们念经,连他们是用什么语念的都没听出来。不过估计应该是汉语吧。
老包之前是拉萨公安局成都接待站的总厨,现在他以前的小弟都成了那里的总厨了。所以晚上我们就在接待站蹭饭。昔日的大哥过来吃饭,小弟唯恐招待不周,大荤小素一道道流水般上来让老包和我连喊行了行了再上就撑死我们了。
撑了个半死之后老包说带我去享受下真正的成都夜生活,去河边喝茶。说是茶馆,其实就是河边的小院子里散着几张桌子,摆点冷淡杯,随意吃吃喝喝。第二天老包也要走了,所以除了我俩之外还有几个给他来送行的朋友也一起在河边坐着聊聊。
成都人一般都默认所有人都听得懂成都话的,当然他们也常常自嘲川普是多么恐怖的一种语言。他们问我听不听得懂成都话,我说还行吧,他们一边说恩说快了你就听不懂了一边继续说的飞快。过了一会大家决定对我进行成都话培训,要先从几个名词教起。
叮叮猫是啥子?我&#¥%…… 燕老鼠又是啥子?我继续&#¥%…… 锤子,我啷个晓得叮叮猫是蜻蜓燕老鼠是蝙蝠。
回去吧。明天我要去阿坝老包也要去长春了。下车的时候我们用力的握了下手,因为真的不知道再见是何年。 28 June 回到我的城我的城这三个字,是丁一姐姐常常喜欢用的。虽然她是将这三个字用在了香港。然而有一次她给我寄了张明信片,她说之所以喜欢将香港称为我的城,是因为,它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像极了她千里之外的那个家。而那张明信片的反面,正是华灯初上的香港。
常常也听到很多人说他们爱北京或者爱上海,爱到死。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可以给家乡之外的城市有如此多的爱。骆驼说,他们是在那里找到了归属感。或许,我在上海5年而终又离开当别人问起我是否会再回来也犹豫不决,是因为我在上海没有归属感吧。虽然我已经可以听懂上海的方言,在上海的街头闭着眼乱走也不会迷路。可它终究不是我的城。
我不知道如何阐述归属感这三个如此有分量的字。
昨天晚上吃完饭去海边坐了一会。海边的海雾很大,能见度大概只有30米。天空被海雾以及城市的灯光共同氤氲成了醉人的红色。在沙滩上随便的一躺,听着海浪的声音,聊会天。我哥跟我说他小时候在鲁迅公园那里学琴,学完之后就喜欢跑到这里来坐一个小时,然后坐15路车回家。那是他那时候最着迷的一件事。然后我说我读高中的时候中午喜欢去桟桥那边的麦当劳,坐在靠海的位置。吃完之后在海边走走,然后一直走回学校,旷掉下午的第一节课。也有时候会带着书来到海边,就坐在沙滩上,静静的背一会。
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城市的人可以对海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首大海啊故乡,唱的就是青岛。常常有朋友来青岛玩,问我青岛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对此往往是瞠目结舌,然后随便说几个google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地方之后就被人鄙视说你真的是青岛人么只好就搪塞说我出去好多年了对青岛不熟。其实在我心里我是深深的觉得,在青岛玩个两三天,你是找不到真正的青岛的。青岛不适合做一个旅游城市,他是需要你生活在其中去慢慢感悟的。
前天晚上去泰山路吃烧烤喝啤酒,吃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12点了。狗子已经不胜酒力坐出租车回家了,我和联邦就拉着狗夫人一起在街上走走。之前每次回青岛都很匆匆,去的地方极为固定,然后在固定的地方见几个固定的人。所以当我们沿着那条走往9中的路前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啊怎么都成这样了。狗夫人还笑话我说,这里是变化最小的地方了。
一直很喜欢在午夜的青岛漫步。这时候的青岛是安静的,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没有很多游客的青岛。虽然一栋栋在建或已建的高楼正在表达着这座城市不甘心于做当年那个安静的北方海滨小城。夏夜的青岛也是最美丽的。海边吹来的风足以覆盖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当济南正在忍受50年来最高温的一天的时候,我睡觉时暗暗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晚上走几步就有烧烤摊,三三两两的人们在那里吃几串烤肉,喝几扎啤酒。有看过文章取笑青岛人说你们吃来吃去就吃烤肉,我想说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青岛生活么。
很多年前我选择了离开。在报考志愿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填过一个省内的学校。对于这个选择,就像对于当年选择9中一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有时候就在想,会不会出去太久太远,就会回不来了。我常常跟朋友说,我要在外面漂泊到30岁,然后回青岛过安稳的生活。等到风景都看透,再回来看细水长流。上海太吵而青岛太小,或者青岛是一个只能让人生活在其中看着细水长流的城市吧。也只有这样的城市,可以让我的心一直停驻。
16 June 5 years in shanghai2004年,就像我常常讨骂似的跟人说的那样,那年我19岁。8月26日的早晨,大巴抵达了上海。在抵达的时候,我印象很深刻,秋天的第一片黄叶飘落到了我的脚下。或许这就是一叶知秋吧。
去学校的路很远很漫长,远到彷佛我们要离开上海。在人民北路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交通指示牌,上面有5个大字:进入大学城。这5个字让我年轻的心一阵悸动。
大学城很大而立信很小,校园里满满的都是来送学生的车。在宿舍见到了舍友,我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我就要跟他们一起住四年了。同屋的田哥光板铺席子,让我妈好顿感叹人家南方小孩就这么睡。
还有女生过来找老乡,那时候天很热我还在宿舍光着上身。但这并没有阻碍我们用家乡话热切的交流。原来传说中的大学找老乡这么快就开始了。
军训的时候我扛大旗。之所以要提这件事,是因为我跟不认识的女生搭讪发短信的时候对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扛大旗的那个。扛大旗的那个这句话顿成经典。虽然搭讪之梦在一个月之后就以一条“今天陪我老公”而告破灭,但我们毕竟也是一起去上了一个月的自修,我一直在怀疑如果我搭讪成功了一直自修下去我能不能在毕业的时候也拿个3.5的积点。
周末的时候我体验到了无聊,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把同样在家无聊的冬导从家里叫出来说我们出去逛逛。那时候对上海很不熟悉,找一个传说中的襄阳路市场找了好几个小时,几乎腿都要走断了。还去吃著名的丰裕生煎,从此对小笼以外的上海小吃嗤之以鼻。
也曾自己一个人出去瞎走,从人民广场走到徐家汇然后再坐地铁回来。后来又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步行,比如从中山公园走到浦东从中山南路走到中山北路从徐家汇走到五角场,等等。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我对这座城市竟然已是如此熟悉。
大一的时候班级组织去爬佘山。佘山海拔98米,在我们跃跃欲试准备开始爬山的时候,发现前方50米就是山顶了。下山回来大家一起去吃火锅,那天貌似是11月11日,是光棍节也是小香香的生日。
学校还组织过上海一日游,但除了金茂之外我也没什么其他确凿的印象了。还在海事学院吃了顿午饭,那时候感觉海事学院真的是远啊。没想到现在也成了浦东人了,有时候也去海事门口去吃个饭。
那年可能是上海最冷的一个冬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家里人都觉得去南方不用带很厚的被子,因为不冷。可我当时穿着厚厚的衣服在被窝里仍然瑟瑟发抖,甚至冷的拿不住手机。上海还下了难得一见的大雪,记得我们还去操场上打雪仗。
微积分是大学时代最惨痛的回忆。印象很深刻的是圣诞平安夜,我窝在被窝里泡了一碗方便面,开始勤奋的看微积分。考试前的一晚上,我们把桌子拖到走廊里通宵复习。宝贝那时候喜欢抽登喜路,拿出来一包大家分着抽。记得那一桌子看书的人里面,我貌似最不慌张。从没看过书的老三问我咋样了,我说我融会贯通了。老三顿感得遇名师,向我请教微积分。寒假里的一天老三给我打电话说听说微积分成绩下来了,你去查查看。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开始查,发现我是33分。老三在电话那边一声惨叫立刻跑回家去查自己的成绩。他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学到了师傅一半的本事,16分。
大一的暑假开始学aia,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牺牲了几乎整个大学的寒暑假,而且还差最后一阶段没考出来,而且这个证书其实认可度并不是很高。但是那时起,我在暑假的时候也每周都往返上海一次。坐大巴倒也快捷方便,来回只要300块钱。如果这么算的话,那我这4年大概往返过50次上海和青岛。常常在感慨周五还在青岛跟人聊天,周六已经出现在徐家汇了,而周日可以继续在青岛聊天。
开学之后去看了beyond的演唱会。上海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演唱会,然而袋子里却没有许许多多的银子。我哥曾经问我,18岁的时候是不是一定会喜欢beyond。可能在人年轻的时候,这些关于理想关于激情的东西,更容易让自己燃烧吧。
外国小说里写到大学生的时候,总是激情满满的愣头青形象。他们总是在快乐的唱着歌。我们那时候激情满满的去办了一份叫工商学子的系刊。现在想来文字全无营养野心却比天还大,巴不得弄个文号天天出版。我呕心沥血的研究coreldraw怎么用,排出像出版社一样的版然后送到印刷厂去印。印出来再千里迢迢从松江跑到杨浦去把几百份报纸拿回来。一周后报纸见诸各废纸堆。年轻的梦想总是这么容易收到击打。
到了考微积分的时候我又是开始抓狂了,跑到镇上的茶楼去通宵。果然两天通宵的效果非常不错,我考了42分。其他的成绩我记不清了,反正都是一团糟吧。我现在一想起来微积分,就想到茶楼以及早上的朝阳照着我回宿舍。 29 May 西北十日谈(九、十)(九)
我果然高亢,早晨不到7点就瞪着俩眼睡不着了。把希元给闹醒,希元不屈不挠的接着睡,愣是抗干扰到7点半。小招待所的洗漱条件很是恶劣,那个毛巾还有点泛黄我们也没敢用。稍微拿水抹了抹脸就跟着旅行团上路了。上次跟团大概还是在14岁那年去承德,跟了个一日游的团,转眼十年都已经过去了。
旅行团用的是普通的中巴,满载着各地来西宁去青海湖的散客。10年过去了,旅行团用的还是那些老招数:带我们去各种购物的地方,去各种新建的景点。先是去一个买玉石的地方,那商店的接待也知道大家其实都不情愿,但还是激情澎湃的一通讲解。完事之后跟我们说,这里有十里八村最干净的一个厕所,看来厕所也是揽客的一个重要手段。
之后到了著名的日月山,导游说山顶上有三幅壁画。远远看去这怎么看怎么像新建的,而我们这一路大概300幅壁画也看过了,就决定不下车。而且,外面真的好冷。由于行李还扔在久美那里,我一点御寒的衣物都没有,你可以想见一下在5度都没有的天气下穿一个单薄的衬衫是啥感觉。我们就在日月山顶上等着下车去参观的游客回来。不得不说这里开发的实在是很完善了,山顶上牵牦牛供你拍照的当地人卖首饰的小贩乃至移动公厕都一应俱全。我下去拍了几张照片,瞬间就感觉冻透了。过了一会去日月山转了一圈的游客们也回来了,回来评价就两种思路。要么是说外面好冷,要么是抱怨这是个新建的景点。
在下午一点的时候,我们终于顺利抵达青海湖畔。天阴阴的,时而还飘着毛毛细雨,气温大约5度。先去吃了中饭,是在一个小店里随便买了点吃的。希元跟西蛋偏执狂又点了一份西红柿鸡蛋汤,味道很美好,让希元在回到北京之后仍然想念。
青海湖的门票很是心黑,要100块钱。但是到都到这里了,只能低头一刀了。我对青海湖确凿的记忆那就是冷了,虽然乐马之前跟我说没看过青海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但我还是觉得来看青海湖更多的还是集邮的心理,毕竟是最大的咸水湖嘛。不过这几天在豆瓣上看到有文章说不要跟着旅行团跑青海湖,那会对青海湖留下不好的印象。果然是10年不跟团,跟团悔10年。
往返湖畔和门口的电瓶车,长长的栈道,假到不行的藏族村寨,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福娃矗立在青海湖畔。旅游开发彻底毁了我心中的青海湖。海子的诗赞美过这里,仓央嘉措在这里离开人世,而如今,却是一个福娃站在这里。卖门票的这一段青海湖很小,沿着湖边走走一会就走完了。天气实在是不好,也没有达成给希元拍青海湖写真这个挂在嘴边好几天的心愿。
回去经过了一个什么草原我也记不清了,门口照样有在收门票的当地人。一直在想这条路是不是专为旅行团开发的,一切都是那么完备,简直是旅行团走马观花的经典之旅。这次没去鸟岛,总算还有点遗憾和期待,下次要找个车自己开着绕湖转一圈,当然能骑自行车转一圈就更好了。
回去之后又是小惊魂,因为打久美的电话久美居然是停机,而我们俩手机又都要没电了。万一手机没电又联系不到久美,那就真的要在西宁流浪了。不过好在久美的师傅在家,我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冲锋衣穿起来,实在是冷。过了一会久美和师傅的一个徒弟从外面回来了,他买了个中英藏三语的电子字典,相当强大。这次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去学一下藏语,感觉要是能跟喇嘛们用藏语交谈,那实在太帅了。
晚上去跟久美打边炉,师傅继续不饿他徒弟要陪他一起,我们就还是3个人出去吃。感觉在外面胃口很小,感觉只点了一点点吃的,还是吃不上。当然,久美说他中午又出去吃了很多所以晚上吃不下也是个重要因素。饭后跟久美说我们要出去找宾馆,最后一夜嘛,不想住以前住过的宾馆了。久美说他师傅在外面洗脚,我们就自己去市中心找宾馆去。
坐了一下当地的公交车,2块钱就到了传说中的西关。在市中心走了一圈,大概看了十个宾馆,最后还是挑了个最普通的。有个商务酒店条件挺好,就是洗澡的是大玻璃隔开实在是没法接受。回去拿行李又是小惊魂,久美继续没接电话。在楼下先溜达了半小时,然后希元又去理发店洗了个头,他们还是没回来。彻底慌了。要是今晚拿不到行李,明天就不用回家了。在楼下借着微弱的灯光给希元拍照,突然看到一个奔跑的身影向我们冲来。果然是气喘吁吁的久美仁波切。久未锻炼的久美仁波切到楼上之后还在不停的喘粗气,说要是再跑200米他就死了。这话太煽情了,这哥们太实在了。
过了一会师傅他们也回来了,之前师傅还特意嘱咐了一下久美让他别跟我们说他洗脚去了。这师傅和徒弟果然是一般的可爱。跟师傅还有久美我们一起合了影,总算是心愿达成。一张照片里面两个活佛,哎,太强大了。这也是我此行所照的最后一张照片,相当完美的一个句号。
(十)
原本计划七天的旅行,一不小心就走了十天。七日游甘南也变成了西北十日谈。早晨起床已经是10点了,下午快2点的飞机。先去邮局把明信片给寄了,就匆匆往机场赶去。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希元开始翻看她出来之后就基本没看过的托福单词,终于有要回到城市回到原来的生活的感觉了。明天的生活又将是跟过去的一年中大部分的日子一样,上班下班,做格子里的人。一年有365天,可有多少人是活了365天,又有多少人是把一天活了365遍。
用那首歌做结尾吧,旅行的意义。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 你看过了许多美女 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你品尝了夜的巴黎 你踏过下雪的北京 你熟记书本里每一句你最爱的真理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动心 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你累计了许多飞行 你用心挑选纪念品 你收集了地图上每一次的风和日丽 你拥抱热情的岛屿 你埋葬记忆的土耳其 你流连电影里美丽的不真实的场景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分心 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你勉强说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分心 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勉强说出你为我寄出的每一封信 都是你离开的原因 你离开我 就是旅行的意义 (全文完)
西北十日谈(八)又是休闲的一天,按照我们昨晚的讨论结果,今天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塔尔寺。虽然西宁已然海拔2000左右算不得高原,但我还没从高亢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早晨照样是9点多自然醒,之后就又开始泡茶看书晒太阳,希元也照样是睡觉睡觉睡觉。等到希元睡醒我们可以出门的时候,就又一次的时近中午了。久美早就在9点多的时候发过短信问我们起床了没有,看来出家人果然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先到久美那里把我们的行李放下,然后去附近的小饭店简单的吃了午饭。二师傅说他早晨吃过饭,一点也不饿,我们跟他一起吃饭的愿望也就没有达成。 塔尔寺在离西宁市区20公里处的湟中,地位崇高,久负盛名。到塔尔寺也很方便,小黑车8元一位半小时即到。下车之后一群导游上来揽生意,口里喊着有发票。我们一指久美说,你有发票,我们有活佛。而地位崇高久负盛名的塔尔寺门票自然也是高的惊人,居然要80一位,比它更崇高更负盛名的大昭寺也不过70块钱而已。好在我们有久美相伴,久美让我们先躲到一边,然后他就顺利地买到了两张半价票。他自己有活佛证,那自然是畅通无阻免票的。 与拉卜楞相比,对塔尔寺有点小小的失望。纵然有宗喀巴的灵塔有大名鼎鼎的酥油花,可还是没法减弱商业化对它的负面影响。好在有久美,他可以借个手电带我们去看原来封闭着的佛堂。但在大多数时候,开放的佛堂里充斥着各地的旅行团和导游,口里重复着千篇一律的解说。藏传佛教的寺庙大抵都是相似的,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看过无数个寺庙了,所以久负盛名的塔尔寺居然就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塔尔寺出来之后有个小小的步行街,卖一些或真或假的古董首饰。在一个小书店买了本书,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之书》。这本书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犯禁,在别的地方就很难买到,也或许别的地方的人压根就不想看这本书吧。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章节,太过深奥,电子版很难让我读下去。希望这次可以认真的把它读完。 回到西宁才是四五点钟,我们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久美和希元都有点渴了,我说咱们去德克士坐一会吧。德克士我之前只吃过一次,是在拉萨,餐厅里满是当地的藏族。当游客们蜂拥去藏餐馆吃糌粑的时候,藏族同胞们也在德克士里对着炸鸡自得其乐。在德克士讨论接下来的闲逛路线,希元说明天要去青海湖拍好多照片,所以要去买衣服,买完衣服可以去看个拉贝日记。久美暗暗的被雷了一下,说他要去火车站看看票还要回去陪师傅,所以要先走。不知道活佛的戒律里有没有不能看电影不能逛街之类的。 西宁的商业貌似是走北京路线,因为我们那天逛的是王府井百货……大商场各地都差不多,从上海到西宁,陈列的品牌大同小异。希元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买的衣服,偶尔看中一件又是天价,我们唯一能消费的起的就是坐在长椅上瞎聊。 出门打了个车去青海影剧院,打算去看拉贝日记。一进青海影剧院,顿时又有时光倒转20年的感觉。小时候我长在台东,那里有个遵义剧院,早就在十多年前被拆了。而进入青海影剧院的一刹那,我迷茫了,我在想遵义剧院是不是整体搬迁到这里来了。就一个超大的厅,全天都是同一部电影,喇叭向外扩音让来来往往的人们也能听到电影的对白。可惜,这唯一的一部电影是南京南京,不是拉贝日记。 打听了一圈,知道还有个新的数码影院叫青海剧场。我们又打个车奔青海剧场而去。这来来回回的打车真很不符合背包客精神,但好在青海打车便宜,起步费才六块钱。到青海剧场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电影将在八点二十上映。我说希元晚上我们去奢侈的吃一顿吧,陪我吃个饭,不用你买单。在街上又走了十五分钟,终于看到一个规模庞大貌似高档的酒店,叫忆江南。我说你是江南女孩而我也在江南生活了快要五年,我们就在这大西北回忆一下小江南吧。 忆江南的服务员效率是我见过的酒店里面最慢的。从服务员过来到拿来点菜单再拿来菜谱,已经是8点了。我不相信以这帮人的速度可以在10分钟之内可以上齐菜然后让我们吃完以赶上8点20的电影,即使我就点一根拍黄瓜。我问希元说我们是把电影票扔了还是把这顿饭扔了,希元毫不犹豫地拿起包就走。西宁是一个德克士很发达的城市,电影院门口也有一个。在德克士乱七八糟买了一堆之后总算在电影开场之前进去了。 拉贝日记是部不错的电影,至少看完之后心里没有那么难受。在压抑的整体氛围下也偶尔有点小幽默来调整气氛。譬如里面有一段是拉贝和另一个人在弹钢琴唱一首骂希特勒的歌。本来翻译的很和谐:希特勒是个胆小鬼,戈林也是。但突然我们发现原文是这样唱的:Hitler has only got one ball, Garlin has two but they are very small…当场笑翻了,以至于后面没看懂的同志踢了两下我的椅子来让我们保持克制。 电影院出来已经是快11点了。给久美打电话,久美一幅睡意朦胧,于是赶紧把电话挂掉。发愁的是行李还在他那里,不去找他的话今天就不能洗澡换衣服,明天去青海湖也就没有抓绒衣和冲锋衣。还是希元有远见,她时刻都把滑雪衫穿在身上,不管是2度还是20度。 我们一幅流离失所的样子,午夜时分在陌生的城市找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在久美的住处附近找了一圈,发现价格都不低,而我们是住惯了二三十块钱一个的床位。最后终于决定去一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招待所,迎着登记阿姨暧昧的目光拿了钥匙。在房间看了会我的青春谁做主,希元一边看一边大笑。看来肥皂剧对女性果然是无差别通杀。 订好了第二天去青海湖的旅行团,80块钱一个人。第二天早晨8点就要出发,我的高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睡前讨论了一会彼此对虫子的深深的恐惧以及希元在莫斯科的悲惨遭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还是睡吧。 西北十日谈(七)我一直怀疑我不是高反,我是高亢。纵然前一天凌晨四点才睡,早晨9点多的时候我又醒了。起床之后洗澡,看书,泡茶,晒太阳。然后希元就在睡觉,睡觉,睡觉。到十点多的时候她终于有起床的意思了,磨蹭到11点多我们终于退房出门向隆务寺出发了。出门先找了个清真馆吃早饭,我又喊着要吃西红柿鸡蛋面。后来又觉得西红柿鸡蛋面不过瘾,索性就要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从此希元送我雅号曰西蛋偏执狂。其实我还想再来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来着,看着希元满脸黑线就没好意思说。 隆务寺是个很大的寺庙,当地这个小镇也是叫做隆务镇,其地位可见一斑。寺庙太大了以至于庙门都不好立,就只好在路当中立了个牌楼,上书隆务寺三个大字,倒也气派。隆务寺前面是个很大的广场,名曰热贡文化广场,广场中间有一个我们希元同学最最熟悉最最热爱脚最最喜欢伸在外面的绿度母的镏金雕塑。 这一带的寺庙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大部分的经堂门是关着的。不过反正这隆务寺也没收我们门票钱,也就没法抱怨什么了。希元和我现在是见到经筒就去转,见到大经筒就装深沉玩摆拍秀自恋。隆务寺的经筒还是很舍得下本钱的,大经筒一个比一个沉,我都要废好大的力气才能把它们转起来。 这回吃闭门羹吃的叫一个过瘾,所有的经堂都大门紧闭,要么就是当地人在转经丝毫不理睬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正当我们满怀失望与绝望走到最后几个经堂的时候,终于柳暗花明了。一个大经堂的院子里的景象震撼了我们:几百个喇嘛在一个超华丽的大帐篷底下,周围满是当地的信众,几个看上去高位一些的喇嘛面前摆了桌子坐在他们的前面,有两个和尚正在辩经虽然一点也不激烈。最让人激动的还是看到了当地最高的活佛坐在法台上,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法台上坐着人啊。我们偷偷的找个角落坐下来,然后不安分的想开始拍照。这可不是久美的地盘,万一人家不让照就死的难看了。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遮掩,但还是成功的吸引了所有喇嘛的目光。最后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掏出单反来,拿出在久美寺庙里的气势来,拍! 可终究也没敢跑过去拍拍大活佛,就拍了拍小和尚和周围的小朋友,我们就心满意足的撤退了。旁边一个经堂里又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男女老少还有和尚在一起擦酥油灯的碗。现在也放得开了,跟他们上去就一通聊。希元光聊聊还不过瘾,还拿过人家的毛巾开始一起擦。一个和尚对我的相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于是我就把他的毛巾拿过来开始擦,而他就来给我们劳动的景象留下永恒的回忆……这边的和尚属于特别爱照相的,和拉卜楞那边和尚坚决不让人照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还记下了他们的地址,答应了他们回头把照片洗出来给他们寄过去。 隆务寺的后半段绝对是惊喜不断的一路。快要走出庙门的时候,突然在一个小院子里看到了十世班禅大师的巨幅照片,心说这小院肯定不俗。果然院门口的小牌子上赫然写着,十世班禅大师住锡地。太帅了,这种完全是计划外的超级景点都会被我们碰到。而且这小院的管家超级热情,再加上我们又超级的得寸进尺,收获真是不小。 “师傅,这能上2楼看看班禅大师的房间吗?” “能啊。” “师傅,我们能进到班禅大师的房间里面吗?” “能啊。” “师傅,班禅大师的房间里可以照相吗?” “能啊。” “师傅,我们能走到里面照张留影吗?” “能啊。” “师傅,我们能坐到班禅大师的床上照张相吗?” “能啊。” 我们这两个得寸进尺至极的人实在是提不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了,总不能说要拿点啥东西走吧,只好就道谢之后匆匆离去,满怀胜利的喜悦…… 出来之后发现已经是4点半了,原来我们在隆务寺瞎逛了这么久。久美之前嘱咐我们3点就要准备出发去西宁的,没想到一高兴就忘了时间。回到宾馆去拿行李,前台跟我们说可以帮我们联系老司机的钓鱼车。所谓老司机是相对于当地的回民司机藏民司机新司机等的一种司机,而钓鱼车就是那种候在那里时刻准备载客的小黑车,是为名词解释。过了一会果然找到一个大叔开的小羚羊过来,也果然顺利钓了两个人跟我们一起,果然是老司机的钓鱼车。 出了同仁没多久就看到一条宽广而清澈的大河,这条河名叫,黄河。可惜当时天气不太好,路上还下雨了,再加上我的摄影技术实在太差,没法留下好看的照片跟大家分享。只好就叫希元在河边跳了几下,摆了几个pose,拍了几张照片,继续上路。过了一会车开过一段油菜花田,我跟希元说要是拿这油菜花田当前景来拍黄河,一定很美。希元说咱们又不是包车,你好意思让人家停车吗……师傅也安慰我们说,哎反正你们要去青海湖,青海湖好的很,比这里好多了。我顿时就对青海湖充满了期待。 车到西宁已经是天已近黄昏,打了个车去找久美。伟大的久美仁波切已经把一切安排停当,连房费都给我们付好了,而且坚决不肯让我们把房费给他。我们把东西往宾馆一扔就拉着久美去吃饭。吃了一个牛排黄菇锅,就是把牛仔骨的那种牛排和当地的蘑菇一起炖,美味不可言喻。可怜的久美仁波切在等我们来得时候已经饿得先去吃了顿饺子了,对美味也就只是随便吃了几口。 吃完之后我们去久美在西宁的住处去拜见他二师傅。久美的二师傅也是一位当地相当有名望的活佛,长相酷似弥勒佛。可惜到那里的时候天色已晚,我们实在怕打扰二师傅休息,匆匆聊了几句之后就告辞出来了。二师傅给我们俩一人一本书,是他一个徒弟写的,叫《我对藏传佛教的一点粗浅认识》。回到宾馆之后胡乱翻了几页,觉得这本书的内容实在是有些高深,里面有很多密宗的经文用汉语音译自藏语,读起来简直是不知所云。在这本书的陪伴下,我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23 May 西北十日谈(六)没想到在寺庙里也是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久美仁波切起床之后第一件事是对着自己的照片磕了三个长头,希元和我顿时都是一囧。后来才知道是误会,原来他的照片上面还供着他师傅以及上师等一系列的活佛。久美磕完之后问我和希元知不知道磕长头怎么磕,为什么这么磕,然后又示范性的磕了一个。不得不说久美实在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之后我们在僧舍里磨蹭了很久。比如尼玛拿来一台坏到让我无从下手的电脑,顺便说一句,尼玛骑摩托车相当帅。比如希元要洗她好几天都没洗过的头。比如尼玛做了一餐牛奶泡饭然后我们一边吃一边继续瞎聊。比如我们要面对崇山峻岭唏嘘喟叹一番,同时久美指着一大片空地跟我说他们要在那里建世界上唯一一个佛经上有而现实中没有的佛塔,名为世界和平塔。有点不敬的说,第一次听到世界和平塔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点被雷了。但愿此塔建成之后可以世界和平吧。 这磨蹭的直接结果就是我们去见大师傅的时候大师傅已经出去见客了,让我盘算了一晚上的见到大师傅之后一定要跟他合影的打算落了空。当然收获也还是有的,久美带我们上去看有僧人在闭关一般人根本不许去的佛堂。而且进了佛堂之后还是老规矩,随便拍!给大师傅的座位敬献了哈达,哎,没跟大师傅合影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久美要去西宁了,我们也打算去同仁县城里的吾屯还有隆务寺去转一圈。这吾屯其实也是大大有名气的地方,单是唐卡的故乡这五个字就值得游人特意来一次了。这地方也叫热贡,在藏区赫赫有名的热贡艺术便是指这里了。久美在同仁也有一幅朋友托他买的唐卡正在画,我们就一起跟着去看热闹。唐卡的绘制是一个相当繁复的过程,售价在当地也可以算作是天价了:一张大幅的唐卡要人民币八千到一万,而即便是小幅的也要一千左右。 吾屯寺分做两个寺庙,吾屯上寺和吾屯下寺,相隔并不是很远。先去的下寺,下寺里大多数的经堂门都是关着的让我们逛起来相当的索然无味。而寺里的和尚基本上都在画唐卡卖唐卡,我们本就是过眼福的游客,跟他们扯皮了几句之后也就继续去别的地方逛了,没怎么深聊。下寺在我们的不经意间很快的就逛完了,心说去上寺看看就该回去啦。 刚到上寺的时候,情况跟下寺也差不多,画唐卡的僧人,紧闭的房门。突然一个和尚找我们搭话,问我们从哪里来。我听到他口音再看到他面容,心中顿时一惊:一个唇红齿白的穿藏式袈裟的和尚说一口北京话!希元又抛出了她的经典问句:那您是活佛吗?这师傅摇头否认,然后又气势很大的带着一个小跟班去给我们开所有经堂的门并亲自担任解说。搞的希元一路上得意洋洋自称佛缘深厚到哪都有贵宾级待遇。这师傅亦是来头不凡,常年于斯里兰卡印度不丹香港等地宣扬佛法,平时常驻于北京。要说这北京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生生的把西藏的和尚给影响成侃爷了,语速极快话题极多我们插话极困难。 参观完之后师傅又带我们去他家里小坐了一下,我们继续被震撼。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豪华的僧舍,这房间的装修水平绝对在中国90%的家庭以上,各种家电亦是一应俱全。久美他们庙里大概所有的僧舍造价加起来也抵不过这一间吧。正像我们一路上所感叹的,格鲁派的僧人和庙果然都是有钱啊。但又隐隐觉得,作为一个修行人,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住所搞得如此之豪华。当然他有钱愿意怎么装修都无可厚非,但是在久美的衬托之下,我就觉得这师傅的境界还是低了一些。后来我们在聊天的时候话题无可避免的涉及到了目前最敏感的西藏问题,我对这个话题实在是不感兴趣,因为我们没法跟他站在同一立场上,而我又不想与他争辩些什么。他对这个问题有许多的不满,当然我也知道他的不满是有原因的,但一个僧人心中尚有如此“嗔”气在,可能修行还是不到吧。 回到县城已经是天已将黑。在这一带也实在没什么好吃的地方,要么藏餐要么清真。藏餐偶尔去尝个新鲜还觉得挺好吃的,吃多了真没多大意思,所以我们就找了个清真的饭店。去吃我最热爱的羊肉。小店便宜而且美味,感觉挺奢侈的点了四五个菜也才花了50多块钱吧,想想在上海这不过就是一个菜的价格。吃完之后想去找个地方看电影,因为听说拉贝日记上映了。在街上问路人甲哪里有电影院,路人遥指马路对面。指完了说了一句,一般除了大型节假日,这里是没电影放的。我们偏偏不信,非要见到黑灯瞎火的电影院才善罢甘休。 回到房间开始和希元瞎聊。希元其实是信基督的,或者用她的话来说,是信以耶和华为首的那个宗教的。我勉强可以算做一个不怎么虔诚的信佛的人。佛和基督之间还是有一些价值观的冲突的,我们又都想劝说对方信仰自己的宗教,所以一场辩论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应该说这辩论是滑稽的,因为我们其实对这两个宗教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她问到我关于佛教上很多问题的时候我只有瞠目以对,而我翻起天主教在中世纪的烂帐的时候,她也对此一问三不知。应该说希元在辩论技巧上还是远胜过我的,在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论据来支持我们荒谬的论点的情况下,她还是制造出了压倒性的气势让我在刹那间都险些弃佛祖而奔基督。 酣畅淋漓的辩论完之后,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啥也不用说了,赶紧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等着我们。 西北十日谈(五) 乐马一大早要去拍朝阳下的拉卜楞,为防外面天气寒冷,乐马还特意穿上了从北京带来一路都没穿过的羽绒服。虽然外面出乎意料的温暖。希元和我的车要稍微晚一点,但既然被乐马吵醒,就索性去吃个舒服的早餐吧。翻了翻乐马留下的攻略,发现有个王府饭店很不错。当然我们要去的不是王府饭店,而是王府饭店对门的明珠小笼包……等我们打车跑到明珠小笼包的时候,发现它大概是竞争不过对面的王府饭店已经关门大吉了。我们就只好去车站门口的清真面馆吃个炮仗面了。希元吃面的时候我跑出去看跑同仁的车在哪以免发生赶不上车的惨剧。我回来满脸兴奋满腔热血的跟希元说,啊希元啊,那车超级豪华啊。没想到希元冷冷的说,带卫生间么?我%&¥#×…… 上车的时候已经快坐满了,我们就坐到最后一排去,旁边座位上是两个和尚。我就搭话说师傅啊你们是同仁的和尚还是这边拉卜楞的和尚啊。师傅说是同仁的,操一口标准而流利的普通话。我说那你们是隆务寺还是吾屯寺啊,师傅说哪个都不是他们是苯教的。话说我来过藏区次数也不少了,但是苯教的僧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苯教还是一个有些神秘感的宗教。这时候师傅掏出来一个N95的手机开始打电话让我顿时感到此师傅并非凡人,有气场!还是希元比较口快,直接问师傅那你是活佛吗?没想到师傅嘿嘿腼腆一笑,说,算是吧。然后师傅的小跟班拿出来两张名片给我和希元,果然是同仁一个苯教寺庙的活佛。因为下文要见到比较多的师傅和活佛,所以这一位暂且直呼其名吧。他叫久美。 到同仁的路还是挺远的,一路上就跟久美乱七八糟的聊关于佛学的问题。久美很渊博,而且说话时非常之淡定从容。我之前许多关于藏传佛教的一些似懂非懂的问题都找到了答案。虽然他只比我大一岁,但这种安宁的心态还是我难以企及的。当然久美也是一个特逗的人,开玩笑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不是佛。问久美能不能去他们庙里住,久美说,我们庙里的和尚唯一的特点就是热情! 中午一起在同仁吃了顿饭,久美仁波切大宴宾客。有一个类似于必胜客的酥皮海鲜蛤蜊汤做法的牛肉汤还是很好吃的,让我怀念至今。希元也终于喝到了比较正宗的酥油茶,比前一天在拉卜楞喝的实在是好的太多。问久美同行的小跟班为啥不喝酥油茶,久美一笑说,他喝不惯……我和希元顿时大囧。小师傅喝的是一种红茶,我们一开始装矜持不喝。后来尝了一下才发现是如此的好喝,有一种相当浓郁的花香。 吃完饭我们去买菜带到山上去。在这里要解释一下就是,藏传佛教的和尚都是吃肉的,只是吃三净肉而已。即所谓不是为自己要吃它而死,没看到它被杀时的样子,没听到它被杀时的声音。藏地蔬菜短缺,如果再不吃肉,那就只能天天吃糌粑了。就像久美说的,修行佛法需要强健的身体。 同仁到他们寺的路还是挺远的。久美说这是今年才修通一条路可以让汽车开到寺院门口而之前都是要走上去的。我们暗自庆幸真是来对了时候,不然这四五公里走上去不是要累死。不过这路还是挺难走的,坡度是相当之陡。我们坐的那辆小羚羊眼见着是上不去了,于是我们几个人就下车步行让小羚羊自己带着行李往上爬。没想到还是不行,在还有500米到寺院门口的时候,小羚羊开锅了。大家围在车旁边是七手八脚的瞎指挥了一通,最后决定还是让它自己在这里凉快一下,我们也上去凉快一下。久美带我们去了一个他好朋友的僧舍,因为他说他自己的房间又脏又乱又破,实在是没法住人。 在那小小的僧舍里顿时感觉人生可以别无所求。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家有千间房,夜睡半张床。仓有万石粮,一日三餐饭。他们的僧舍构造都差不多,一张床,一张矮几,一个小厨房。当然也有些现代的设备譬如电视VCD之类的东西。生活所需一个不缺,多余的东西一个没有。开门就面对崇山峻岭,山风徐来,夫复何求。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用音响在播我们听不懂的念经的音乐。我们问是藏语吗?久美一笑说,是广东话的。大囧。 他们当然是不喝酒的,但是也不怎么喝白开水,而喝茶更是汉地和尚们的习惯。他们喜欢喝饮料。我发誓我之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饮料。各种饮料。古老如健力宝新奇如娃哈哈果味绿茶。一箱一箱的喝。而这娃哈哈果味绿茶也很逗,正在举行一个“再来一瓶”的活动。只要瓶盖里刻着这四个字就可以去再换一瓶。据久美说他们曾经买了6瓶中了5瓶。果然活佛连人品都要好些。 然后久美给我们看他坐床时候的录像。那时候的久美还很青涩,很瘦,头上顶着那个硕大的法帽都显得有些不称。远没有现在的成熟与淡定,看来出去与人多交流即使是对活佛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坐床的仪式非常之盛大。信众,僧侣以及繁杂的仪式与程序。有几个扮小鬼跳舞的人身姿非常之妖娆,希元问久美说这些是女的吗?久美一指坐在我们对面的几个僧人说,就是他们啊。我们再次大囧。 之后久美带我们去参观他们寺庙。有活佛当导游这感觉真是棒极了,不只是讲解到位,关键是在于讲解完之后会说一句,想拍照吗?随便拍。我第一次在藏传佛教的寺庙里如此痛快而大胆的拍照。闪光灯想用就用,念经的僧人想拍就拍。有活佛撑腰咱怕啥。拍完之后还拉着寺庙里各头面人物譬如堪布啊管委会主任啊一起合影。哎,这一股小人得志的心情你想想即知。 仓央嘉措曾有诗道,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拍过瘾了之后久美说带我们去山顶上撒风马旗顺便去看一下他的小屋。希元和久美去他们寺庙的小卖部搬了20块钱的风马,满满一箱。风马其实是那种特别小的彩色的印有经文的纸片,起风的时候在山顶挥洒,特爽。不过以前一般都是撒一摞两摞的,从来没像刚才拍照般那样过瘾的成箱的撒过。所以说这次简直是过瘾之旅。 我们总是保持在两个人撒一个人拍的状态,感觉这不像是祈福,倒像是在拍写真。等所有的风马都撒完,已经是拍了五六十张了。不得不说,撒风马的感觉真的很爽。没撒过的同学可以把报纸撕碎了然后站在楼顶上撒找找感觉。只要城管还有居委会的阿姨不找你就行了。 下山之后久美一脸兴奋的跟我们说大师傅回来了。久美的大师傅是当地相当有名望的一位活佛,很多藏民家里都供着他的照片。久美说好多人在这里等四五天才能见到他大师傅,没想到我们来的当天就见到了。然后久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开始找哈达,因为他们寺里的小卖部那时候已经下班了,买不到哈达。过了一会见久美从屋里拿了两条哈达给我们,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上师给他加持过的,十分宝贵。而这两条经两位大活佛加持过的哈达目前一条在希元家,一条就在我家,哈。大师傅是一个大有气场的活佛,气场大到见到他我都没敢说话。最后悔的还是当时被他气场震住了,没敢提出来跟他合张影,后悔至今啊后悔至今。与大师傅的会面十分短暂,毕竟他已经是74岁的老人了,而又刚刚旅途颠簸回来。 回去之后我说我来做饭吧,师傅们都休息一下。希元也假惺惺的说给我打下手。我一边做饭一边心里在想,哎在寺里给和尚们做红烧肉吃,太牛叉了。他们做饭的环境实在是很简陋,抽油烟机自然是没有的。我炒了个带辣椒的菜那简直是像放了催泪瓦斯一样,久美仁波切那叫一顿咳嗽,让我顿感罪孽深重。不过我从那天之后也开始剧烈的咳嗽,一直到今天也还没好。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每一声咳嗽都是那么的可疑啊。 寺庙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很多。比如他们会在白天没事干的时候去爬山,晚上没事干的时候看看韩剧。可以一群僧人坐在一起聊天吃东西喝饮料,与我之前印象中的僧人们除了打坐就是念经的形象大相径庭。晚上我们就跟久美睡在同一个房间,希元和我打地铺。可怜的原来的房主只好去别的僧舍睡觉了。睡前继续跟久美谈了会关于佛法的东西,继续受益匪浅。久美在谈论佛法的时候相当有活佛的气场,而开玩笑时就相当可爱。用小学时候常拿来感叹的一句话就是:真是一个可爱的活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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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叶絮语坐下来,泡一杯茶,四处看看,听我的絮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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